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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翛盖上布包一角,衣袖残影忽然掠动,周隶反应也极快,立即挡住了陈翛的腕,接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察觉到自己的犯上行径后,他立即退后一步跪下,“小人僭越了。”

“你这样的底色在我这儿倒底屈才了。”

周隶皱眉,“……大人这是何意?”

玄衣相迎面直视他的双目,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被这样的目光直视,周隶心中隐约有些慌张,却只听陈翛淡声道,“我早说了,你不是我的奴隶,来去的自由皆在你。”

来时由他所邀,去时却不需要向他报备。

周隶闻言却皱紧了眉。陈翛拎着那两把冷铁,岔话题倒是纯熟,他淡声道:“你在郦安里也不是无事可做的,回来时我要听你的准信。”

周隶面上回了些血色,他立刻应下了。陈相吩咐的任务,他向来要把十分做成十一分那么好才算齐活。

玄衣相走的时候是六月份。

陈翛着一身素衣,带着斗笠,背着一副刀剑策马而行,离了这上京郦安。说是孤身一人上的路,其实一批自江湖上雇来的暗卫分批分地的在暗中守着他。郦安右相倒底不是个傻的,怎么可能真的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皇帝玩。

廊州卡在壁奚二州之间,说穷吧,也不是那么苦穷。边关打的胳膊腿忙不齐活,这沿着官道两侧却还能见到茶博士拌嘴唠家常。

既是说到了廊州,便绕不开奇特的地势。

古早时期的一面高山横空将这一州劈成了两个场子。迎着郦安的北坡常年湿润有雨,树木新绿,马头高墙随处可见;背着郦安迎着壁州的地儿就苦多了,旱沙之地苦寒无水,那批齐人小兵就守在那南边的沙场子里。

一条涉水自北向南流,一路养活了北齐和南越十二州的生民。

陈翛度过了涉水分流,也算是半只脚跨进了廊州。

廊州首府便在北城,他到北城的时候恰好日暮。

陈翛牵着马沿着街道走,这家家户户的紧闭着大门,萧条的很。他心下生异,越往里走越觉得自己进了个活死人墓,似乎风刮的都带着点鬼气。

行至一处深巷胡同时,连马都觉出了异常,不安的在原地打着响喷。陈翛想要拉着它往前走,却拽它不动,他暗道这畜生没出息,也就松了手。

眼前是一处徽派小宅府,朱色斗拱上多是精巧线雕,宅门两侧的石狮子瞪着一双大眼森森然瞧着来者。陈翛向来不怕鬼神这么一说,阎王到了他这儿抠了眼珠子一瞧,谁勾谁的命还不一定。

他瞧着那还未掩严实的门缝,上前一步扣住了铜环。

刚一触上,冷冽的剑风便斜侧里劈过来,一腔杀气闯了个满怀。陈家子六七年未动刀却并未迟缓,他被逼到铜门上,反手便滑到颈后刀鞘上,在对方下一剑来之前便横空劈开了。

一截细软的青丝被斩断,飘在半空中。

忽然就起了风,两个人皆被对方的力道所震慑开,各自退了一步。陈翛转身,面上斗笠缓缓浮现一道裂痕,无声裂开,可见对方剑力道极重。

因着斗笠碎裂,他也就看清了来者面容。

第65章 江湖

束着长发的胡装人翻身而动, 剑光一颤,荡出森意来。虽是个面相软和的, 瞧着十七八岁,可一双眼却寒的吃人。陈翛皱了皱眉,目光移到对方喉骨处, 算是明白了。

一个女人。

江湖里能叫出来名号也就那几个, 更何况还是女儿家。就在他思索的当头,对方却已然劈着剑朝他面门上来了。

小娘子长的不硬气,剑耍的倒是狠。

陈翛本来见她是个女人,力道也就松了一二。不想这一时轻敌却给自己招了苦果吃,他略一分神, 那剑尖就到了他跟前,一时没躲开,面上一凉就破了相, 脸上多了道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