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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探,看见他身上穿着的衣服, 面色微有古怪。

“没关系,”鹭沅浅浅笑着,火光倒映在他眼中, 一片柔和,“主子教训得对, 我有错。”

“我正给主子熬药呢, 快了,你稍等一会,趁热端进去。”鹭沅添上最后一根柴火,“快进来烤火。”

燕翎摇摇头:“我可以与你一道, 不替你去。”

他走进来,一下就被他们身上的暖气感染了。

雀音往里挪了挪, 一手还抓着烤鸡:“吃不?”

屋内暖和, 燕翎不坐, 也不吃,挺拔如松。

“……不是,小九你非得穿这身衣服站那么直?我还敢不敢坐了。”雀音控诉道。

鹭沅微微偏头,从他恬静的目光中读出些许羡慕来。

羡慕他们年少就被养在季望泫身边,生长在光里,一举一动都带有灿烂光辉。

无拘无束,像云水观上的飞鹤。

不怕惹麻烦,不必过多的考虑,听命、听话,忽而调皮,逗季望泫开心。

那样美好的时光,该如上好的绸缎,生光于岁月。

雀音没想这许多,见不得他这般端正,一根鸡骨头扔过去。

“……雀八,这是主子的衣裳。”燕翎灵巧避开,终于回他了。

鹭沅在他身后跳脚:“雀八你给我捡起来!把我屋里搞这么脏,出去出去!”

药炖好了,苦涩的味道漫出来。鹭沅盛了一碗,与燕翎并肩而去。

“十一,我不善与人交游,做不成称职的同伴,”燕翎忽而开口,声凛凛,“我知道你对我的‘友情’,感谢你。”

“有任何需要,尽可找我。”

行至门前,鹭沅顿住了。他侧目,接受他笃定的目光。末了,他笑了笑,说:“好。”

“咚咚咚&ash;&ash;”

“进。”

屋里灯都熄了,显然他是准备睡了。鹭沅走进来,一路上点燃几根烛火,又开始唠叨:“主子明知今日没用药,还要睡。不按时吃药怎么行呢?”

只有他一个人进来,门外还有一个笔直的虚影。

“这不没睡么,”季望泫坐起来,“就等着十一来。”

鹭沅想控诉,但不敢。越发想念起师父来。

只有宋青夷敢讽他两句。

他把药递过去,碗底还是温热的。

“我罚过小九,”季望泫没来由地说起这茬,“他再不敢胡来了。”

鹭沅顺势跪下来给他把脉,应说:“属下不会再给他胡来的机会。”

药汁入喉,季望泫面不改色,赞了声:“好。”

探出来还是老毛病,鹭沅收了碗,苦口婆心道:“主子有空还是多歇息,劳损得厉害。”

“嗯。”

再无话了,鹭沅行礼就要出去,又听季望泫忽然一问:“没有话要问我么?”

鹭沅再次停住,刚换上的白衣洁如雪。他疑惑回望:“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罚你、罚雀八跪,却不罚燕九跪,不觉得我偏袒了?”

“……”鹭沅梗住,久久才回道,“属下已不是十来岁稚童了,您竟还把属下与小八当小孩儿。”

“属下伤心了,难过了!”

罚跪当然是最轻的,不过这俩小孩当年未开智,谁也不服谁,两人之中谁罚得少了,另外一个人必闹腾。

鹭沅师承宋青夷,又受季望泫管制,管得严了,跪在雪地里一边练针法一边哇哇哭,委屈道:“为什么雀音不用受罚!他明明打我打得这么凶。”

宋青夷要他噤声,他不,后来挨了耳光老实了,豆粒大的泪珠就这么一直淌下来,流过冻得通红的脸颊。

“雀音为师管不到,”宋青夷好整以暇,他眼泪淌一道,宋青夷就给他擦一道,“你,我是要管的。”

而燕翎……在皇宫住了那么些日子,森严的宫规云水卫都见识过了。

可想而知,他跪得不少。

惩罚起的是训诫的作用,要让当事人不敢再犯。自然因人而异,鹭沅倒没有多想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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