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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淞一边啃着花雕蟹,一边原谅了亲二哥。

这日,萧酌清顺利入了宫。

李和庸给凤元羲安排的课业很紧,因此除了大小朝会,他不必晨起去衙门点卯,准时入宫给陛下教书即可。

引路的内侍带着他自开阳门入宫,穿过长街,很快就到了皇帝养病的曲台。

这是廉王当年为给陛下疗养,大兴土木,在皇城的东北角所修建的。

据传,曲台琼楼玉宇,珠翠环绕,自天下各地移栽珍稀花木,又引临华池之水,一条清溪贯通东西,形似长江过境。

只是曲台修了近十年了。

“萧大人当心足下。”内侍殷勤地在前引导,替萧酌清推开曲台的大门。

萧酌清抬眼,一片富丽的萧条。

重重楼阁巍峨矗立,七彩琉璃瓦间却杂草横生。遍地珍奇花木,许多萧酌清只在书中见过,可无人修剪,在道边张牙舞爪、野蛮生长。

偌大的曲台,安静得有些诡异。

“皇上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

内侍陪着笑,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停下了脚步。

“萧大人恕罪,奴婢就送您到这儿了。”

跟在后头的拂雪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这曲台是什么龙潭虎穴、阴曹地府吗?

“多谢。”

萧酌清却没多问,抬腿踏进了曲台之中。

他不知宫里人为什么都把凤元羲当作恶鬼。但他是死了一次的人,即便是个真鬼站在他面前,料想也没什么好怕的。

曲台很大,幽深曲折,既无人迹,也听不见禽鸟的声响,一片萧瑟的死寂。

一阵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听得人身上发冷。

“……陛下就住在这儿啊?”拂雪在萧酌清身后哆哆嗦嗦地问。

萧酌清抬头看去。

在他面前,白玉阶层层延展而上,曲台宫殿门大敞,帷幔飘飞,竟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萧酌清抬步往那里走去。

“公子!!”

凛冽的劲风平地骤起,身后的拂雪一声惊呼。

萧酌清抬眼,刺目的日光中金芒一闪,一道铺天盖地的巨大的黑影猛地向他袭来。

电光火石,遮天蔽日,劲冷的风割痛眼睛,萧酌清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后的拂雪吓得跌了个跟头,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护他。

可怎么来得及。

风比刀还凌厉,裹挟着极腥的血气。萧酌清甚至看不清黑影的模样,就见黑影中支出几道锐利的大金钩,迎面向他刺来。

“东君。”

就在这时,高处传来了一道冷声,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

金钩悬停在萧酌清眼前三寸的位置。

萧酌清发丝掠起,血气的劲风在他面前急转了个弯。

一抬头,竟是一只身形巨大的金雕,翼展足有七八尺,垂直飞起时,羽翼能遮蔽天日。

它扑簌簌飞向曲台殿的琉璃檐顶。

檐顶上日头正盛。凤元羲屈着一条腿坐在那里,一抬手,金钩似的利爪沉沉降落在他手臂上。

金雕回头,一双赤金的鹰眼,和凤元羲黑沉的目光一起看向萧酌清。

“公子,公子您还好吧!”

拂雪扑上来时,身上滚了一身的土,也顾不得房檐上那人是谁,急匆匆将萧酌清从上到下检查了一圈。

还好,自家公子神态自若,一派清冷淡定,甚至显出几分游刃有余的潇洒。

拂雪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他:“不愧是您,小的刚才都要吓死了,您竟一点不怕!”

不怕吗?

萧酌清默默呼出顶在胸口的一股浊气,心脏终于死而复生,逐渐缓缓地重新跳动。

血气流向冰冷的四肢百骸,他这才恢复了知觉。

萧酌清没有答话,默默抬眼看向殿顶的一人一鸟,继而俯身行礼。

“臣新任大理寺少卿萧澈,参见陛下。”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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