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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这皇城里的每一个人。

他原本打算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可前些日子京城传来太子遇刺的消息,他内心实在不安,同时,他也想见见那个十八年都未曾见过一眼的孩子。

容珲翻着箱子里的物件,声音低沉:“后来你每长一岁,舅舅都做了一件。”

褚绥再次看向那口木箱,酸酸胀胀的感觉充斥着整颗心脏,像是那道空缺了十七年的缝隙,正在被慢慢地填平,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舅舅,我很喜欢。”

容珲伸手,想摸摸他的头,最后还是把手落在了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等来年你生辰礼,舅舅再做个别的送你。”

“将军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褚绥挽留的话蔓延在嘴边,再逐字逐句咽下去。

于公于私,他都没法开这个口。

看着容珲翻身上马,他揪着胸口,叮嘱道:“战场上刀枪无眼,舅舅万事小心。”

容珲勒着缰绳,他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只是他在京城多逗留一刻,边关就危险一分,他没有时间了。

“前些日子,小绥送来的信,帮了舅舅大忙。”容珲看了一眼已经整装完毕的队伍,轻声道:“回去吧,等舅舅平定了瓦剌,便回来看你。”

褚绥瞬间红了眼眶:“舅舅一定要平安归来。”

容珲笑了笑:“嗯...到那时,舅舅应该赶得上殿下的及冠礼。”

褚绥一路将他送到城门口,看着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天际线,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第56章 赐婚

入秋以后,边关的急报频频传回京城,先是瓦剌大军压境,而后鞑靼部重新集结的密报也送进了京城,一封接一封地递进养心殿。

前线的战事尚未平息,各地的奏报又如潮水般涌来。

豫州入夏以来数月无雨,如今田垄龟裂,庄稼枯死大半,蝗虫铺天盖地地压过农田,本来今年因为干旱,庄稼已经减产了,如今还被蝗虫啃噬殆尽,若再无对策,不出半月便成荒土。

而另一边,与豫州一山之隔的汝水流域,连日暴雨,河水暴涨至决堤,沿河各县的田舍被淹没,灾民被洪水冲散,水位线越涨越高,只怕要冲垮下游的漕运河道。

旱情、蝗灾、霜冻、粮荒、瘟疫,各地灾报接踵而至,皇帝连着数日没有合眼,养心殿的桌案上堆满了折子。

延安公公端着一盏参茶走进来,看见皇帝正捏着眉心,满脸愁绪,他看了一眼桌案上堆叠得高高的折子,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陛下已经连着批了两日的折子了,您该歇一歇了。”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豫州知府最新送过来的那本册子,上面详细地描述了豫州多地因为干旱,正在闹粮荒。

延安公公将参茶递到他手边,劝道:“陛下先喝口茶再看吧。”

皇帝撂下笔,深吸一口气,正要接过那盏茶,一阵晕眩的感觉从后脑涌上来,他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迷糊之中他听见延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尖细的嗓音夹杂着慌乱的急促:“来人!快来人!陛下晕倒了!快传太医&ash;&ash;”

半个时辰后,褚绥匆忙赶到寝殿,太医们正跪在殿门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讨论什么。

看见褚绥走近,他们连忙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褚绥没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跪在最上方的张衡,一边跨过门槛,一边朝他问道:“父皇如何了?”

张太医连忙起身跟了上去,解释道:“陛下此番晕厥,是积劳成疾,郁结于胸,气血两亏。延安公公一定在膳房盯着煮药了,陛下年事已高,脏腑不堪重负,须得静养几日。”

褚绥跪坐在床榻边,看着意识迷糊的父皇,心头一紧,他命人打了盆热水来,亲自洗了帕子,给父皇擦脸。

不久后,延安便端着已经凉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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