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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
余澈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后院的大厨房。
“魏伯,魏伯!”
他压低声音,像个前来接头的王府眼线,“我昨天跟您说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厨房的魏管事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从灶台下摸出一个油纸包。
“按你的吩咐,做了几块最顶饿的肉干和点心。你确定在佛堂里能吃?”
“能吃能吃!”
余澈宝贝似的接过油纸包,塞进怀里。
又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厚棉布包,“这个,您看能不能帮我用油布裹一下?防水。”
魏管事接过来一捏,里面是软和的。
他瞪大眼睛,“你这是……护膝?”
“嘘!”余澈紧张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两人正嘀嘀咕咕,胡管家端着一杯热茶,幽灵似的出现在厨房门口,脸上挂着一抹洞察一切的微笑。
“十七这是在准备什么?”
余澈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怀里的肉干抖出来。
他讪笑着解释:“没……没什么,就是怕跪佛堂辛苦,把王爷累着。准备点抗造的东西。”
胡管家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中更是感动。
看看!
看看我们十七大人!
这是何等的深情!
知道王爷要在佛堂受苦,不忍心王爷挨饿受冻,特地准备了肉干给王爷补充体力,还亲手缝了护膝!
怕被人发现,说王爷坏了礼法,竟然还这般小心翼翼。
如此深情,真是感天动地,见者窝心啊!
胡管家眼眶一热,上前重重拍了拍余澈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孩子,难为你了。王爷……就拜托你了。”
余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胡管家,我一定照顾好王爷!”
保证让他跪的安心,跪的舒坦,跪的持久!
王爷心情不烦躁,自己就不会被殃及。
如此自己便可以抽空在一旁摸摸鱼,吃点零食。
府院中,宫里的监礼官们已经到场,胡管家带人安排着佛堂中的事宜。
众人都小心避着王爷,低头干活不敢多语。
影卫们齐齐出动,将整个王府护卫起来。
从今日起三日,是先皇后的祭日,也是端王的生日、忏悔日。
往年每到这时候,王爷情绪都十分阴郁暴躁。
若是再赶上有人来行刺,触了王爷霉头,他便更加嗜血狠厉,活像从地狱里杀出的修罗。
将来行刺的人都杀个干净。
王府里的血腥气,半个月都散不干净。
佛堂设在王府最偏僻的后院。
堂内青灯古佛,香烟袅袅。
祁霄一袭素衣站在蒲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案几上的贡品和他母后和父皇的牌位。
他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因为端王还没有家眷,所以佛堂中只需要他一人跪拜。
宫里礼部来的监礼官和钦天监礼官,做完前面的仪式。
端王需要随着仪轨跪至蒲团上,开始为期三日的忏悔。
余澈站在祁霄身后,默默从靴子里抽出自己的棉花护膝。
趁两位礼官去佛台前上香,焚烧祭文时,飞速上前撩起祁霄衣摆,将护膝绑到了他腿上。
祁霄微怔,低头看他。
余澈弯眼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唇上比了个噤声手势。
然后又在礼官们回身的一瞬,站回原样。
礼官对端王一伸手,“请殿下跪拜忏悔,为先帝先皇后祈福。”
祁霄面无表情缓缓跪在蒲团上。
膝下一片柔软。
俯身拜下时,禁不住勾唇轻笑。
他这个小影卫啊,像个小太阳似的,有些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清晨到日暮,佛堂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祁霄跪了一天。
余澈站在他身后,无聊了一天。
宫里派来的礼官开始换班吃饭,余澈看着来气。
敢情受罪的只有自己和祁霄!
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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