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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祁云的声音有些低哑。
他紧紧地抱着叶明昭,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你给朕好好躺着!哪儿也不许去!”
叶明昭僵在祁云的怀里。
他眼睛瞎了,武功没了,成了一个需要人伺候的废人。
这样的他,如何再做陛下的影子?如何再守护他?
他只是陛下的累赘。
一股巨大的绝望,将他刚刚苏醒的意识,再次拖入了无边的深渊。
之后的日子,叶明昭似是变了个人。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
整日整日地枯坐在床榻上,对着无尽的黑暗发呆,不言不语。
他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和伺候,连祁云亲自喂到嘴边的汤药,他都会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抗拒,仿佛在用沉默宣告着自己的无用和卑微。
“属下乃一介废人,不堪圣上如此垂怜。”这是他醒来后,对祁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每一次,祁云都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知道,叶明昭在恐惧。
作为一名皇帝的贴身影卫,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他应该走了。
夜深如墨。
寝殿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宫灯。
光线被纱帐过滤,柔和地洒在龙榻的一角,却照不亮叶明昭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祁云就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批阅奏折,但每一个字却又都看不进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个静坐如雕塑的人身上。
他们之间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仿佛隔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咳……”叶明昭忽然低低地咳了一声,打破了死寂。
祁云几乎是瞬间就丢下了朱笔,端着早就备好的温水快步来到床边,“明昭,喝点水。”
叶明昭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微微侧着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方向,仿佛在聆听风的声音。
祁云的心又被揪紧了。
他知道,叶明昭不是在闹脾气,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剥离。
他将水杯递到叶明昭唇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明昭,算朕求你,喝一点,好不好?”
这一次,叶明昭的嘴唇动了动。
只不过他没有喝水,而是用一种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请求道:“陛下,夜深了,请回吧。”
又是这句话。
“朕不回!”祁云深吸一口气,将水杯放到一边,坐到床沿,试探着去握叶明昭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叶明昭如同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明昭……”祁云的声音都在发颤,“你要朕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朕?”
叶明昭终于“看”向了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悲凉的笑。
“陛下,您是天子,是万民之主。而属下……如今只是一个瞎了眼的废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陛下,您该放属下走的。”
祁云看着叶明昭那张死寂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祁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退回到书案后,重新拿起了奏折。
殿内,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叶明昭静静地坐着,他能感觉到祁云的视线,像一张网,密不透风地将他笼罩。
他知道,只要祁云在这里,他就连求死都做不到。
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时辰后,来福公公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陛下,端王殿下那边送来急报,有几处要务需您亲自定夺。”
祁云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叶明昭,沉声道:“拿过来。”
来福公公将一份密函呈上。
祁云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是关于南疆叛乱余孽的清剿事宜,其中牵扯到几个隐藏极深的世家暗桩,确实需要他立刻处理。
他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明昭,那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已经入定。
“朕去偏殿一趟,你累了就躺下睡会!”祁云威严的声音中透着道不尽的温柔。
“……是。”叶明昭低声应道。
祁云这才带着来福公公,步履匆匆地离开。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叶明昭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