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傅勉盯着陶乐阳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还有乱颤的长长睫毛看了会儿。

他没再说什么,沉默地转身进了房间,但没关上门。

陶乐阳知道傅勉这是心软了,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傅勉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幼稚的卡通元素,倒是摆了一整面墙的乐高,床边的柜子上放着的都是各种英文德文原版书。

以前陶乐阳就觉得傅勉很装,从小就装。

但他是真会,这就更让人破防了。

床还是挺高的,就在陶乐阳准备爬上去的时候,傅勉又对他发出指令:“别动。”

陶乐阳听话定住,茫然地看过去。

傅勉抱着胳膊,看向他怀里抱着的玩偶,“这只猪不能上床。”

一听这话,陶乐阳的小脸蛋顿时垮了下来,他没法接受不抱着陶美丽睡觉这件事。

哪怕是他七老八十了,挂了,也得让陶美丽在棺材里陪着他睡觉才行。

“为什么,猪猪不会说话,不会吵到你的……”

“不行。”

傅勉能让陶乐阳占据一个床角,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绝对不会让这只又臭又脏的猪上床。

陶乐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他把猪猪放在了床头柜上,紧接着手脚并用爬上床,在靠近床头柜的角落躺下来。

陶乐阳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努力朝着陶美丽靠近,伸出小手抓住了它的一只猪蹄。

“哥哥晚安。”

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说完这话,已经很困的陶乐阳缓缓阖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前后不到一分钟。

睡眠质量堪称一只猪。

床很大,躺下十个小孩都没问题,陶乐阳说到做到就占据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傅勉盯着熟睡的小孩看了会儿,无论是齐叔还是家里的佣人保姆,都夸陶乐阳长得好看,可爱。

也就一般。

傅勉轻飘飘地收回视线,绕到另一边上床睡觉。

他三岁就一个人睡觉了,现在床上多了个小孩,还真是不习惯。

现在把人赶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就一晚上。

傅勉熄了灯,闭上眼睛睡觉。

房间暗下来。

两个小孩一个躺在最左边,一个躺在最右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躺下几头猪。

第二天早上,保姆阿姨去喊陶乐阳起床,才发现人不见了,着急忙活地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这孩子,不会又偷偷跑到外面去了吧,跟泼猴似的咋这不听话。”

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的傅勉如幽灵般出现在阿姨身后,“陶乐阳在我房间里。”

保姆被吓了一小跳,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往傅勉房间走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大床角落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被子只盖住了陶乐阳的肚皮,双手双脚摊开,四仰八叉地睡着,呼吸缓缓,就那张小脸看起来是真乖。

指定是昨晚趁她离开的时候又偷偷跑过来了。

不过傅勉居然能让这孩子睡在他的房间里,还真是稀奇。

虽然这位傅少爷年纪小,性格却很早熟沉稳,跟小大人似的什么都懂,傅家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这个八岁的孩子。

“阳阳起床了,该去上幼儿园了。”

陶乐阳睡得正熟,就被保姆阿姨从床上薅了起来。

刷牙洗脸换衣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被阿姨牵着到楼下的小餐厅吃早餐。

傅宗成也在,傅勉则坐在他爸旁边,父子俩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只能听到陶瓷餐具的轻微碰撞声。

傅宗成长相英俊,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实际上已经四十五岁了,他算是老来得子。

当然,这对父子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密。

至于傅勉的母亲,叶青禾,她的年纪比傅宗成要小上十岁,是个拥有二分之一欧美血统的混血儿,超级大美人。

只不过在傅勉三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因为性格不合离婚了。

叶青禾去了国外,没多久就再婚了。

陶乐阳在傅家这么多年,只见过叶青禾几次。

傅勉那深邃的眉眼,就是遗传了他母亲。

餐厅里,傅宗成在看到陶乐阳过来后,便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冲着他友好地笑道:“阳阳起床了?”

“嗯!”陶乐阳点点头,冲着傅宗成露齿一笑,声音脆生生的,“傅伯伯早上好。”

说完,他又迈着小短腿快步跑到傅勉跟前,郑重其事地说:“哥哥早上好。”

“嗯。”

傅宗成诧异于陶乐阳的表现,虽然他不常在家,但这小孩的所作所为,他都听说了。

“阳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昨晚还有没有哭鼻子?”

“没有!”

傅勉懒得拆穿他。

还是端着早餐过来的齐叔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笑着拆穿了陶乐阳的谎话。

“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在幼儿园里还跟小同学打架,打不过就哭鼻子。”

“胡说,我明明打赢了!”

这话说完,陶乐阳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轻飘飘的嘲笑声,像是从傅勉那边传来的。

他立刻扭头看过去,傅勉的表情一成不变,事不关己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傅勉刚才肯定是嘲笑他了!

受罚

接下来的几天,陶乐阳不再吵着要回家。

白天去幼儿园和一群小同学咿咿呀呀学认字,唱歌,玩游戏。

大概是小孩的大脑没有发育完善,陶乐阳感觉自己越来越弱智了,就像是真的拥有五岁的智商,跟一群小屁孩玩捉迷藏都能玩得津津有味。

每天下午回到傅家,陶乐阳除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是拼拼图,等着傅勉回来。

睡觉的时候,他还想趁着保姆阿姨不在的时候往傅勉的房间跑,谁料阿姨一直坐在床边盯着他睡,说是傅勉特意叮嘱的。

陶乐阳强撑着困意装睡,计划着等阿姨离开的时候再跑出去,谁知道等着等着,他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只能恨恨捶床。

周六,陶乐阳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把那幅不大不小的拼图给拼好了。

而傅勉周六也没闲着,要上各种私教课,钢琴,马术,高尔夫等等。

傍晚,在城郊的马场里上完马术课的傅勉才回到家,一身休闲的白色运动装让小少年多了几分活力感,不再那么难以接近。

傅勉刚下车,就看到陶乐阳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双手托着鼓鼓的腮帮子,张大嘴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陶乐阳看到了他,大眼睛顿时弯起,飞快起身朝他这边冲过来,跟一枚炮弹似的要把傅勉给撞飞。

在这之前,傅勉抬手摁住了陶乐阳的脑袋,不让他抱自己。

傅勉从小就不喜欢这种腻腻歪歪的身体接触,就连他爸要抱他,他都会躲开。

陶乐阳的手短,够不到傅勉的人,遂放弃。

进屋之后,他就捧着拼图递到了傅勉跟前,一脸邀功似的说:“哥哥,我的拼图拼好了,这是我的道歉礼物,给你!”

傅勉垂眸扫了眼,拼的是一只粉红色的戴着帽子的卡通丑猪,有些地方还拼错了。

玩偶是猪,拼图也是猪,就这么喜欢猪。

“这只小猪叫麦兜。”陶乐阳把拼图塞进傅勉手里,“因为我是属猪的,很可爱吧。”

傅勉并不这么觉得,但还是收下了这份道歉礼物,只不过随手放在了书房的角落里。

不管陶乐阳是真心实意道歉,还是心里藏着什么坏主意,他压根就没生陶乐阳的气。

打个比方,人类会跟一只蠢笨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猪崽子生气吗,实属没必要。

如果不收下,这只猪崽子就会没完没了。

周末很快过去。

周一下午,傅勉放学回来得要比平时早,而且是和傅宗成一块儿回来的。

陶乐阳正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和齐叔一起完成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用废弃的硬纸壳做一只动物。

陶乐阳决定做一只猪,照着陶美丽的样子做,只不过他只动嘴皮子。

“齐叔,猪鼻子不是长这样的,好难看啊……”

“齐叔,你不要偷懒,认真做!”

齐叔一个糙汉哪里会这些手工活,愁得直挠脑袋,焦头烂额,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老师布置的这是什么破作业,这不是为难他齐大发吗?

偏偏陶乐阳还在监督着他,严格得不行,以后这小崽子要是当领导了绝对会压榨员工。

傅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齐叔宛如看到了救星,“小阳,你傅勉哥哥回来了。”

一听这话,陶乐阳立刻手脚并用爬起来,飞快地朝着傅勉那边奔去,哪里还顾得上齐叔。

离得近了,陶乐阳才发现傅勉的脸上有伤,额头有淤青,颧骨有一块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