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1)
幸好双手还空着。确认这点的同时,我死死抓住卓部长双手。
“杀你一个不算什么。”
我也清楚:他们中任何一个动真格都能杀我。
正要翻身压制时被卓部长察觉,膝盖猛顶腹部。剧痛袭来。
但仍死死抓住他的手。发白的手指拼命钳制对方。感应灯再亮时,逆光中卓部长的脸如树瘤般漆黑。
施暴中的卓部长声音反常地颤抖。下巴凝结的汗珠随灯光熄灭砸在我脸上。
粗糙手掌无情摇晃着我索要答复。喉咙像被扼住。
膝盖顶住的腹部剧痛难忍,呼吸艰难,但必须想办法。我强作镇定劝说:“去自首吧。”
卓部长咬牙切齿。
我没中挑衅,职业性地转移话题。隐藏情绪,佯装无畏。
“我有什么罪要自首?等我人生完蛋,你也别想在检察厅立足。”
“是吴慈贤指使的吗?”
“无所谓。关于您的事,我也有不少料可以爆。”
“李调查官,想清楚。要是让人知道你是杀人犯的儿子,还有个坐牢的舅舅,绝对在检察厅待不下去。我完全可以动用所有人脉把你查个底朝天。这行当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用搜查令把无辜者逼到想死。”
涌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你这崽子……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
我观察着卓部长的反应,尽可能客观分析现状。他最清楚杀我也阻止不了调查,这次来访大概率没有杀意。
明知危险,却仍想将那把锥子作为礼物送给朱检察官。能用来抓捕真凶的凶器。
“卓部长,别这样,起来谈吧。您不是真要杀我对吗?若有杀心,我刚进门就该动手了。
黑暗中传来叹息。隐约可见他抬手捋头发的动作。
莫非真有杀我的念头?幻想杀了我把尸体挂起来就能阻止朱检察官?
“去说服朱检察官。让他明天别申请拘捕令。我不是在开玩笑。”
惊惶抬头的卓部长触发感应灯,躺着的我也向上望去。
看到纠缠的我们,朱检察官露出前所未见的恐怖表情。仿佛下一秒就会杀死眼前人。
“卓部长,您这是在干什么。要叫警察吗?”
“在玄关掐着脖子谈?”
“泰善啊。”
低沉嗓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绝望。
“……”
对方当然不会乖乖就范。朱检察官上前用擒拿手法扣住卓部长戴上手铐,又猛按肩膀将其制服。若在平日,他绝不会对卓成雄如此粗暴。
将手铐另一端扣在床柱后,朱检察官与卓成雄相对而坐。我也小心落座。被掐过的喉咙还隐隐作痛。
朱检察官拂开被雨淋湿的额发问道:“怎么进来的?门锁完好,看来是破解了密码。”
“这里不是审讯室,这种口供也不能作为证据。现在也没录音。老实说吧。”
“……破解密码的方法,朱检察官应该最清楚。”
“拍了视频。这样简单。”
“摄像头呢?”
“是想杀李主任吗?”
这般干脆认罪的态度实在反常。
朱检察官多次将滑落的额发捋上去。我注意到他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微微发抖。
“杀你父亲的是李吉永。”
难以置信地,朱泰善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那个干练的三十五岁检察官,而是十九岁那年发现父亲尸体的少年。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几乎能听见磨牙声。
“是李吉永。”
“……那李吉永敲门自有原因。去查那个。别抓错人。”
沟通无效。朱检察官长叹一声。他紧抿嘴唇垂眸沉思片刻,缓缓抬眼问出那个注定要问的问题:“……为什么照顾我和弟弟?在父亲死后。”
“真的出于同情吗?哪怕有过一丝担心?”
我暗自祈祷卓部长能承认这份真心。否则年幼的朱泰善的人生就太过残忍了。希望卓成雄能坦白罪行,同时承认之后的一切都是真情实感。
但事与愿违,卓部长始终没有肯定。身旁朱检察官的呼吸声,那隐约可见的眼神,都悬在崩溃边缘。
“那到底为什么要徘徊在受害者儿子身边?”
“看受害者儿子喊你叔叔依赖你喜欢你很有趣?看着父亲死后患上失语症的孩子痛苦很享受?所以吴慈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