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bg同人]《历史同人在大秦王宫的养崽日常》作者:流浪的狸猫【完结+番外】

文案:

小职员姜暖加班猝死,再一睁眼,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好消息,原主身娇体贵,是个大美人儿,居住在富丽堂皇的王宫中,不仅衣食无缺,还不用007

坏消息,美人据说昏迷了整整四年,早已像棵盆栽一样,被移植到了比冷宫还不如的地方,等着咽气。

苏醒后的姜暖,打算顶着不受宠嫔妃的身份,一辈子咸鱼下去,直到她发现自己所在的王宫叫做秦王宫,自己的夫君叫做嬴政

“虎狼之君”的名号如雷贯耳,她恐惧加倍,更加坚定了咸鱼到底的念头,直到一双小手,可怜巴巴地揪住她的袖口。

“阿母,阿母,你真的醒过来了!”四岁的少年白皙乖巧,黑瞳中蓄满泪水和惊喜,像只糯米团子快要化了,甚是惹人怜爱。

姜暖呆住,突然脑中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

“宿主姜暖因平日乐善好施,特获重生机会一次,完成系统任务后,可以重回现代”

接着姜暖就看见,眼前疑似偷偷溜进来探病的糯米小团子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数字:0。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母?”小豆丁疑惑地歪起头,又扯了扯她的袖口。

姜暖冲他咧开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只见小豆丁头上的数字瞬间飙到了10。

“扶苏好感度加10,距离满分还有90,请宿主继续努力,达到100分,便可获得返回现代的机会一次”

所以说,她不仅穿越了,还被塞了一个不知道有什么卵用的系统。

诶,等等,扶苏?

还有,阿母

她她竟穿越成了扶苏的亲娘?

啥也别说了,为了能够返回现代,专心养崽吧。

说明:

1、政哥是重生的,不过重生的那部分灵魂附在了一只猫身上,到后面才会融合。

2、女主和原主是同一个灵魂的转世,女主前世在生扶苏当天就难产死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同类型文《开局穿成扶苏生母》、《穿到与扶苏大婚前》已完结,专栏可看。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穿越时空历史衍生甜文朝堂秦穿

主角:嬴政,姜暖芈蓉┃配角:扶苏┃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成秦王宠妃后

立意:共建美好未来

第1章穿越

咸阳宫内,万籁俱寂,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轮白月斜挂天边,光晕清凉如水。

王城东北角一处荒僻宫殿内,隐隐有啜泣声透出来,声音微弱,又被刻意压低,听起来很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呜抽噎,很快便被风声掩盖,并未引起附近巡逻士兵的注意。

“阿母,阿母”

姜暖荒芜、飘荡的意识里,陡然响起了这道声音。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稚嫩,还带着浓重压抑的哭腔,可怜巴巴的,听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很想抬起手掌,摸一摸伏在自己身边低泣的孩童的脑袋,可她现在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整个身体如同被石化,或者说,被禁锢在雕塑里,无从挣脱。

时断时续的记忆,一点点流入脑海,她的思维也因此渐渐苏醒了几分,指尖和脚尖,都产生了些细小的痉挛。

她听见耳边的啜泣戛然而止,接着一个温热的小身体整个朝她扑过来,轻轻地,却又有些迫不及待地晃动她的肩膀。

“阿母,阿母,你、你醒了!?”

仰着的面孔上,洒下一片热息,姜暖打了个硕大的冷战,眼皮缓缓掀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刺目灯光实际上这个房间很是昏暗,只有一簇豆大的烛火明灭不定而是一张小男孩白生生的小脸。

缀满泪水,眼仁乌黑,两腮还带着些未彻底退化掉的婴儿肥,是在街上看到会忍不住抱起来狠狠mua几口的类型。

“”

姜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小豆丁,直到他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惊喜,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室内陡然之间被哭声充满,她嗖地坐起来,却因长时间卧床,神经酸麻、肌肉无力,又重重的跌回床上。

不,不是床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努力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屈起来在身下摸了摸,确定自己此刻躺着的,是铺了两层褥子、有些潮湿发凉的地面。

一些方才捕捉到的画面,后知后觉地从记忆的乱麻中浮现出来,她这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心头猛地一凛,颤颤巍巍扭头朝小豆丁看去。

小豆丁还在哭,但声音明显压低许多,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压得胸腔剧烈鼓动,肩膀一抽一抽的,更加惹人心疼了。

然而姜暖此刻无从关注这些,她只见男孩以玉冠束发,着一身质地极好的米色缀金纹曲裾,腰间一条乌黑革带,怎么看怎么像古人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还是一模一样的装束,不仅如此,微弱烛光下周围的陈设也都是古香古色,像极了电视剧中的场景。?

姜暖感觉心一截一截凉了下去。

她莫非是穿越了?

她会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因为她确实是猝死了。

连续十个通宵加班,她悲催地猝死在了踏出公司的半分钟后。

意识消散前,她心中还在遗憾,为何不晚几分钟出来,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还算不算工伤,能不能给家人留点抚恤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母?”男孩鸦睫上缀满水雾,一双乌黑的眼睛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黑曜石,波光粼粼地望向她。

姜暖身上的恍惚瞬间褪下去好几层,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发出干涩的声音:

“阿、阿母?”

她木讷重复道,支棱出一根食指,朝自己指了指。

男孩眼中闪过疑惑,但仍认认真真地一点头,屈膝往前挪蹭了一步,乖巧地跪坐在她褥边,两只膝盖几乎触碰到了她僵直的身侧。

他此刻已经不哭了,两串小鼻涕在嘴唇上方若隐若现,他用力抹了抹眼睛,眼底深处是一种近乡情更怯般的神色。

姜暖仍有些难以接受现状。自己不仅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四五岁男孩的妈,而见到自己睁眼,男孩居然哭得如此激动,莫非自己昏睡了很久?

为何会昏睡呢?看身体的僵硬程度,至少昏了一年半载,该、该不会是被有家暴倾向的渣男老公殴打的吧?

想到这儿,她打了哆嗦,一把摁住小豆丁的小手,费劲地侧抻着脖子,嘶哑问道:“孩子,你爹呢?”

男孩愣了愣,显然没听懂“爹”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姜暖想了想,改口问道:“我是指,你阿父呢?”

“阿父在章台宫呢,阿母你莫要怕,一会儿儿臣就去把你醒来的消息禀告父王。”小豆丁吸溜着鼻子,勇敢地说道,一边做着起身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短短的一句话,却震得姜暖耳膜呼呼直响。

章台宫,儿臣,父王

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门外忽然起了骚动,似乎有好几个人,正富有节奏地朝这边快速走来,其中不乏身着铠甲的军士,佩剑与甲胄碰撞摩擦出铿锵之声。

有人焦急地拍门:“公子,公子,有人来了,快,快从后门离开,快点”

“不,阿母醒了,我要去告诉父王!”小豆丁咚咚咚跑到门前,大声宣告道。

“什、什么,夫人醒了!?不不,公子您现在切莫声张,晚上容易生变,您明日白天再去禀告王上吧。”门外的女声急促劝导道,听语气像是个侍女。

小豆丁迟疑了,他手摁在门板上,转头看向姜暖,一时间难以下决心。

“孩子,你就按她说的做吧,快走,免得给自己惹来麻烦。”姜暖咬了咬唇道。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但她大体判断出了原主此刻的境况。

大约她是某个君王不得宠的妃子,因长期昏迷,被搬进了这样一处荒凉的住所或许是冷宫?,只留有一两个宫女照顾,而这其中,似乎还牵扯了些尔虞我诈,不然门外的女子也不会这样惊慌,还说出了那样的劝慰之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身上的最后一丝恍惚倏然消散,她意识到了自己可能面临危险,朝小豆丁招了招手,小豆丁听话地跑过来,重新在她身边跪坐。

门外的侍女也推门进来了,她圆脸蛋,十八九岁的样子,睫毛又长又黑,让人无端联想到林间纯朴无害的小鹿。

女孩双目圆圆地瞪向她,惊喜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被更浓重的焦虑取代,她不断扭头瞅着朱漆高门,急得直跺脚,一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时间不多,外面的兵戈碰撞声越来越逼近,姜暖没法询问什么,只能压低声音叮嘱道:

“好孩子,乖,听话,快点回寝宫去,我接下来会继续假装昏迷,有什么事咱们明天白天再说。”

小豆丁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动作异常熟练地朝着殿舍另一端快步走去。

他一步三回头,身躯小小的白白的,像只糯米团子,很快便消失在了一团浓郁的黑暗中。

这个地方虽荒芜冷清,却蛮宽敞,差不多能装下一个大阶梯教室,她更加确信这里的确是王宫无疑。

小侍女没多问什么,飞快地扶她躺下,伪造现场,刚刚把被角掖好,门就被粗鲁地大力拍打起来。

砰,砰,砰,每一下都仿佛是直接拍在姜暖心口上,令她出了一身冷汗。

真的很可怕,至少她在现代社会,没遇到过这样凶神恶煞的人,以及这样凶神恶煞的敲门方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开门,快开门!”几乎是吼声了。

侍女跌撞着起身,闭着眼睛姜暖也感觉到了她的惶恐,指尖不由得微微蜷了一下,有些担心这样继续装死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门被打开了,初秋的冷风灌入,令姜暖很想打个喷嚏,她手指在被窝中紧抓,硬生生将这个危险的冲动压了下去。

“我等方才听见里面有躁动。”一个男人的高门大嗓在门口响起,“发生了什么?”

“是、是我在哭”侍女磕磕巴巴说,“我方才想起了和夫人在楚国一起长大的那些日子,不由得悲从中来,给、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嗓音甜脆,像只初生的小黄鹂,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以前不哭,为何今日要哭。”问话之人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厉声如故。

小侍女卡壳了,半晌才支吾答道:“因、因今日是家母的生日,家母年前过世了,诸多伤心事叠加在一起,故而才如此难受”

门口静默了一瞬,就在姜暖以为一切完美解决之时,另一道男人的声音冷幽幽地响了起来:

“以防万一,可否让我查看一下国夫人的状况?毕竟他国曾发生过侍女虐待冷宫主人之事,我等奉命在此巡逻,为的就是保护国夫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这话是对着为首之人说的,那人似乎觉得很有道理,对他道了声“好”。

“不行,我们夫人身畔,怎能让外男接近?”小侍女急忙挡住他。

“无妨,卑职只看一眼,确保夫人无碍即可。”

姜暖感觉到了一股秋夜的干冷,在朝自己靠近,伴随着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和佩剑轻击甲胄的响动。

不过那股干冷,只在她附近盘桓了几秒钟,便猝然离去。

双目紧闭中,姜暖嗅到了一丝不妙,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冷笑声。

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啊,她唯一能暴露紧张的部位,深埋在厚实的被窝里,他既然没有掀开来看,就不能发现她是假装的。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怎样?”

“嗯,国夫人还是老样子,是我多虑了。”男人笑答道,并对侍女浅浅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行人很快离开,继续巡逻。

侍女重重关上门,趴在门缝上确保人都离开后,转过身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姜暖诈尸般睁开眼睛,蠕动着支起半边身子。

“总算糊弄过去了,吓死我了。”

“不,他发现了。”姜暖目光落在床褥边缘,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小侍女笑容僵住,像嵌在了木板上,半晌没动弹,好一会儿才一脸惊慌地小碎步跑过来,跪坐在她榻边,讶然又无措地问道:“夫人为何这样说?”

“你看。”姜暖指了指身下的褥子,见她仍是满面迷茫,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褥子边上全是褶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方才剧烈活动过,且这种褶皱,只有本人自发行动才会形成,不存在被人挪动之类的其他解释,所以我猜他知道我苏醒了,只是不知道他为何隐瞒不说。”

小侍女脸上讷讷的,但很快她就恍然大悟般捂住嘴巴,眼珠子惊恐地转来转去。

姜暖意识到不妙,忍着肌肉的僵硬无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小侍女有些欲言又止,姜暖虽然性子温和,不喜争斗,却也不是在性命攸关之际百口莫辩等死的傻瓜,她手指更加用力地握了握,半是威胁半是恳求地说:

“你若不想让我坐以待毙,就赶快告诉我,拜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我不知道和今晚这事有没有关系但是几天前,有人在您的粥里下了毒,只是碰巧被一只黑猫打翻,您这才逃过一劫”

小侍女的声音带着哭腔,有几分害怕,也有几分委屈,姜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听方才的话,这丫头和原主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平日一定很少被主人凶,这会儿会感到委屈也正常。

“对不起,我刚才有些着急了,那个,我有点记不起之前的事了,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姜暖放柔语气,松开她的手腕,努力扯出一抹颇具安抚性的笑容。

小丫头整个怔住。

“您、您不记得我了?”她哭腔更甚,眼泪又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姜暖忍住剑悬头顶的恐惧,温柔地点了点头,努力将身子又支起来一点。

既然有人要杀自己,那么便不能任由身体如此僵硬无力下去,她得做好随时能拔足狂奔的准备。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我叫秋穗,是您的贴身侍女。”小丫头抖着双唇回答道,想了想,又多余补充了一句,“我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

很好。姜暖点点头,整个上半身已经快支起来了,秋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住她,将她的身体一点点扳直。

“那方才离开的那个孩子,叫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接着问,总觉得“章台宫”有些耳熟,然而作为一枚经常在历史课上狂补数理化作业的理科生而言,她对历史知识实在不擅长,很多名词只是耳熟,根本对不上号。

“那是您与秦王殿下的儿子,公子扶苏啊。”

姜暖好不容易坐直的身体,像漏气的气球那样,倏地松了力气,重新向后栽倒。

秦王。扶苏。

她仰倒在地面上,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大脑冲刷,脑子里全是血浆鼓动、沸腾的喧嚣之声。

她不仅穿越到了秦国,还穿成了公子扶苏的亲妈。

也就是说,她的夫君,是那个后来一统天下的秦始皇

天老爷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复健中,榜前更新可能不太稳定,文案应该会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章求救

姜暖花了足足好几分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有许多许多问题想要问,然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要了她的小命,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必须捡要紧的来问。

“你知道是谁想要杀我吗?”她一边问,一边努力活动着身体的每个部位。

虽然万分煎熬,骨节噼啪噼啪响得惊心动魄,却不影响正常运动,只要她能忍受那种半无知觉的僵麻感。

那是一种比痛还难受的感觉,它让你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好像幽魂附在死尸上,每一个动作都生硬得像是被绳索牵引。

“我我也不知道。”秋穗垂下脑袋,弱弱地回答道。

姜暖认真观察了她一番,觉得她是真的不知道,而且可能心里连个怀疑的人选都没有。

不是太单纯,就是陪她在这冷宫里呆久了,与外界早断了联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罢了,秋穗,刚才也和你说了,我记不住以前的很多事情,你简单和我说说吧,比如我为何会昏迷在这里,昏迷了多久?这期间只有你照顾我吗?扶苏他经常来看我吗?”

秋穗用袖子抹了抹眼眶,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道:

“您在生公子时难产,虽然公子健康顺遂地出生了,您却自此失去了意识,到今日为止,昏迷了整整四年呢。最开始还有两个侍女和我一起照顾您,后来见您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那两人便被太后调到别处去了,只留下我一人服侍您。公子他一出生就由乳母照顾,随着年岁增长,懂了事,知晓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活着,便时常偷偷来看您,最近越发频繁了呢。”

“为何?”姜暖嗅到一丝突破口,打断问道。

秋穗歪了歪脑袋,露出单纯又悲伤的神色:“因为王上想让其他夫人抚养他,他不愿意”

“哦,是这样啊。”也不知是不是被原主情绪影响了,姜暖感到心脏一阵绞痛。

这孩子还真是打小就惨,先是没了妈,后来爹又不爱了,发配到上郡,最后还被脑残弟弟矫诏赐死了,姜暖回想起他方才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的糯米团子样,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但相较于可怜兮兮的扶苏,她现在更关注自己的死活,毕竟她要是死了,扶苏岂不是更伤心。

所以几天前下毒杀她的人,到底是谁?

首先这人应该是最近才起意,否则早就行动了,其次,他或她应该很有权力地位,能够在厨房准备的吃食中精准下毒,还不被任何人发觉。

那么,符合这样条件的人,都有谁呢?

姜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穿越到了有名有姓、知名度又极高的朝代,而非某个莫名其妙的架空里,她凭借自己对秦朝的些微了解,掰着手指头分析了一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不至于,他要杀自己根本就不用这么迂回,而且他也没有杀她的缘由,反正咸阳宫这么大,还差养她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吗?

其他争宠的妃子?若是在其他朝代她还能信几分,可秦王的妃嫔,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都没一个,争宠什么的,简直难以想象。

所以说,到底是谁?

她实在分析不出来。像自己这样一个和死了差不多的人,谁会想要除去呢?

放任自己继续躺尸,也影响不了谁吧。

在秋穗的搀扶下,她总算哆哆嗦嗦地站立起来了,一阵头晕目眩后,她直接坐在旁边的长案上,扶着额头深深吸了几口气。

小侍女被她坐姿震撼到了,眨巴着睫毛离开了一会儿,捧着一碗加了蜜的温水回来。

她在她面前尝了一小口,才弯腰递给她,姜暖本不想喝,无奈嗓子干痛得像开裂的土地,犹豫片刻,接过来一口气喝光。

“你帮我接一盆温水吧,我想洗洗脸。”她又吸了两口气,温和地吩咐道,“谢谢”二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她实在不擅长命令人,幸好顶着原主的脸和声音,让她的语调听上去没那么怪异了。

秋穗得令离开,姜暖勉力从案上站起,摇摇晃晃原地绕了两圈,总算找到些感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裙裾上的一片花纹,勾着脖子向下看一眼。

就在她刚刚低下头的瞬间,一道极快的风声从头顶嗖地窜过,接着,是什么东西狠狠刺入旁边屏风布面的噗嗤声。

姜暖身子一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脖颈处的汗毛却先一步根根竖立起来。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扑到在地,很没尊严地撅着屁股匍匐到屏风之后,躲在里面瑟瑟发抖了片刻。

在屏风后面,她找到了方才擦着她颅顶飞过的风声的来源。

那是一根泛着冷锐光芒的银针,三分之二的部分已刺穿屏风,针尖呈鲜红色,显然淬着剧毒,若是她刚刚没有恰巧被裙子上的花纹吸引而低下头,这根银针怕是要穿入她的太阳穴,无声无息中将她杀死

好歹毒。

她这回连牙齿都开始打战,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细小暗器,虽然怕得要死,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仿佛这样盯住它,就不会有第二根、第三根毒针射过来。

有人要治她于死地,她要怎么办?

怎么才能活下来?

“夫人,水准备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秋穗,趴下,快趴下!”她扯着嗓子喊道。

秋穗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卧倒,手中铜盆的水洒了一地。

她从屏风后向小丫头招手,后者也怕得不得了,蚯蚓一样蠕动过来,和她躲在一起。

两个女孩瑟瑟发抖地互相对视,姜暖指了指头上的毒针,一切尽在不言中。

“快逃吧,夫人,这里呆不了了,无论始作俑者是谁,今夜都不打算让您活下去了,您赶紧换上我的衣服,从后门逃出去!”

秋穗一扫先前的稚嫩,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坚定地说道。

姜暖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秋穗已经飞快脱下了衣裙,迫不及待塞给她。

“快脱啊,夫人,我们换衣服,我装成您继续待在屋里,您赶快逃走,想办法找救援。对了,去找华阳夫人,只有她才靠得住”

“可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啊。”姜暖虽然很想跑,却始终绕不过心里那道坎。

她天生便不擅长利用人,更别提利用他人的性命为自己保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若是我们一起留在这儿,都会丧命的,您若是能寻到救援,兴许还能救我一命,快换衣服吧,夫人,没时间了。”

姜暖咬咬牙,脱下曲裾,笨拙地换上她深蓝色的侍女服,还想说什么,被秋穗摇头制止了。

秋穗在她后腰上狠狠推了一把,示意她赶紧走,姜暖牙齿在下唇上咬出一道深深的白痕,她用力攥了下手心,回头对秋穗说道:“你一定要活着,我会来救你的。”

说罢,也没墨迹,匍匐爬到阴暗处,才敢摇摇晃晃站起来,她回想着扶苏先前消失的方向,朝那里走去。

然而眼前有三条回廊,她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凭直觉选了左侧那条,竟很幸运地到押对了宝。

那扇小门极不起眼,仅能让孩子或者身材纤细的女子通过,姜暖毫不怀疑它是为了方便扶苏出入而特意开的。

殿外漆黑如墨,她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黑暗,因为紧张紧绷,她感觉四周都是窸窸窣窣之声,就像是无数的杀手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对她发动攻击。

她不敢走大路,因为她知晓巡逻的人里面,有别有用心之人,方才那场刺杀,绝对和那个人有关,他察觉到了她的苏醒,便决定给她致命一击。

人在极度惶恐的情绪下,会分泌肾上腺素,她的双腿也因此复活了过来,能够让她边快步走边小跑,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几道身影晃动着,紧绷的心弦,第一次稍稍松弛了下来。

她提高步速,朝那几人径直奔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高呼“救命”

那是三个男子的身影,为首之人个子很高,身形清俊挺拔,走得慢条斯理,身后两人大约是侍从,都佩着长剑,默默无声地跟在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见她的惊呼,三人俱是一惊,两位侍从手齐刷刷按在长剑上,身体往前一迈,却被前面的男子随意一扬手,制止了。

两人退回原位,手却仍按放在剑柄上,目光戒备地盯着一身凌乱宫女服,跌跌撞撞朝他们奔跑来的姜暖。

“救我,救我,有人要杀我”姜暖几乎是扑到为首男子的身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苍白的面孔扬起来,一双美眸饱含泪水,求助地望向他。

男子微微一愣,目光居高临下地俯了下来,接着又是一愣。

“芈夫人?”他剑眉微挑,像是难以置信一般。

“是我是我,那个,能不能帮个忙,有人想要杀我,我虽然逃了出来,可我的宫女还在里面有危险,您能不能让人过去救救她”她双手用力攥紧他的手臂,真诚地恳求道。

“您?”男子忽地笑了,像是在玩味这个字。

他好像对有人刺杀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却对她方才情急之下的称呼兴致勃勃。

月光从树梢上露出一角,微微映亮男子的面孔,姜暖这才惊讶地注意到,他竟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剑眉凤眸,挺鼻薄唇,一副相当英俊的模样,然而眉宇间却仿佛压抑着一股说不清的阴沉情绪,使得他在月色下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姜暖心顿时凉了半截,手指渐渐松开了他坚硬的手臂。

好像求到了一个相当不肯通融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眯着眼睛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几个来回,忽然笑了,说:“好,我帮你。不过这笔帐记在你头上了,以后若是有需要,你要还回来。”

以一换一,也算公平,姜暖使劲点了点头,少年又默默扫了她两眼,扭头对身侧的侍从低声吩咐了些什么,两人先后离开,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数分钟内,姜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快消耗光了,她虚弱地靠在旁边树干上,抬袖用力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珠。

一道高大的影子覆了过来,姜暖放下袖子,冷不防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少年一手撑在树干上,歪着脑袋,意味深长地微笑问道。

他面容微俯,一只眼眸被月光映亮,反射着白冷的清辉,另一只却匿在黑暗中,犹如一条盯住猎物的蛇,嘶嘶吐着看不见的信子。

姜暖打了个冷颤,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失控般的惶恐。

是啊,他,到底是谁呢?

自己该不会,惹上了新的麻烦吧?

第3章王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呼吸一窒,眼睛一瞬间睁得圆圆的,若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大脑飞速转动,猜测着少年人的身份。

其实只要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也不难猜。这个年纪,这份略带纨绔的矜贵气度,还有深更半夜在王城内闲逛的做派,除了那一个人,还能有谁呢?

若扶苏不是个四岁的娃娃,猜测范围还能宽广点,但鉴于秦王很可能都不到二十五岁,根本没可能生出这么大的一个儿子,那他就只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安君成蟜。

她猜到了,却不敢轻易说出口,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少年嘴角一歪,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意,手掌从她耳旁的树干上移开,身体也向后退开半步,那种仿若被毒蛇盯住的森然感倏忽散去,宛如错觉。

“是啊,你陷入昏迷时,我才只有十三岁,和现在比,确实判若两人。”

他仰头看了眼树梢上的月亮,短暂地感慨了一下。

姜暖连忙趁机调整下呼吸,在她的印象中,成蟜差不多就是在这个年纪叛逃了赵国,兵败后自尽而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忽然无比后悔刚才那轻率的“以一换一”行为,他该不会想拉自己谋反吧

不过那也是后事,她现在保住小命最要紧。

“那你知道,是谁想要杀我吗?”她改了称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个长辈。

成蟜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声调略微拉长:“谁想杀你?呵呵,这偌大的王宫内,能如此放肆派刺客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啊?”

“王、王上?”姜暖立刻泪眼婆娑起来,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害怕了。

在秦国,得罪其他人都不是死局,但得罪了秦王,可就不行了,大概率谁也保不了她

话说原主一个身娇体软,还为他生下了可爱糯米团子的柔弱女子,到底何德何能,引得他恨意滔天,以至于都想要将她灭口呢?

莫、莫、莫非是出轨了?

她被自己的猜测荒唐到了,梗着脖子使劲摇了摇头,试图将荒谬甩出脑海。

“我说,你是不是失忆了啊?”成蟜忽然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肯定不是王兄就是了,虽然你做出了那样的事,在他眼里也罪不至死,更何况”

他顿了顿,唇角自嘲地勾了勾,再度言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何况他先前还是挺喜欢你的,当然也会因此更加生恨就是了,不过杀你,倒是不至于,你看他不也没处罚我么。”

这段话信息量过于庞大,姜暖只觉得大脑cpu要冒烟了。

啥叫“即便你做了那样的事”、“罪不至死”和“更加生恨”?

而且,为啥连他也跟着搅和进来了?

“那个”她嘴唇脱水的鱼般翕动了几下,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嗫嚅着重复问道,“那到底是谁,想要杀我呢?”

“这个嘛,你自己猜吧,我可不想给自己和阿母惹麻烦。”他的语气讳莫如深,眼神却含着鄙夷,这份鄙夷显然不是针对她的。

这种情况下,她也是没法再追问了,突然想到了秋穗,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的侍女呢,她不会有事吧?”

“那就看她的造化了。”少年不动声色晃开她的手,避嫌一般,“如果我的人赶去前她还活着,便不会出事,若是没捱到,那我也爱莫能助了。不过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姜暖颓丧地咬了咬唇,手指在袖袍下轻轻蜷起。

“若我是杀手,很快就会发现你与侍女换了衣服,我会放弃那个丫头,直接来追你,遇见我算是你的幸运,不过我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人,看见王嫂失魂落魄好心搭了一把手,谁也挑不出毛病,但若一直陪着你,便是僭越了,芈夫人,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啊?”

意思很明显,他这是在撵她走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为何,姜暖总感觉他身上有股违和感,但她没工夫去细想,脑中响起了临走前秋穗的叮嘱。

“那个,你能送我到华阳太后那里吗,我、我想见见她”

按照野史记载,成蟜是华阳太后从小带大的,感情很不一般。虽说没什么必然联系,但她就是感觉搬出华阳太后来,会让这个有些傲慢的少年再接着帮自己一把。

然而他却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向前迈了几步,腰间玉玦轻轻晃动:“祖母在你昏迷后没多久,就被王兄禁足了,无法离开华阳宫,我看你还是另寻他法吧。”

惊天霹雳一个接着一个,姜暖本来就无比虚弱的神经,有点承受不住了,她原地摇晃了两下,差点跌倒。

“那那我又能向谁寻求帮助呢?”她喃喃地,几乎是自言自语道,这一瞬间,她是真的感到了一种灭顶般的绝望。

骤然被抛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刚睁开眼睛就面临被暗杀、追杀,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却又眼睁睁看着它破灭

她抬起手指揉了揉眼睛,原主肌肤细腻嫩滑得像剥壳的水煮蛋,却透着股死人般的冰冷温度,有那么一刹那,她想还不如坐以待毙,死了算了。

她有抗争心,可惜不多,撑到现在,已然有些疲乏了,再加上身体实在不给力,能强撑着在他面前站住,靠的全是毅力与求生欲。

“直接去见王兄吧。”身旁淡淡飘来一句。

姜暖心头一颤,以为自己幻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说穿越过来这短短一个多小时内,“秦王”这个词曾在耳际无数次响起,但于她而言却始终是个遥远又模糊的存在,现在突然说要去见他,她仍感到不真实。

“找谁都不如找王兄管用。当然,你若是害怕见到他,就另当别论了。”成蟜轻轻哼笑道。

过往发生过的恩怨情仇,在他的轻笑间隐隐若现,令姜暖一阵心悸。

他说得其实一点都没错,直接见秦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一步到位,彻底堵住暗处蠢蠢欲动的杀机。

姜暖木讷地点了下头,<a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target=_bnk>僵尸一样跟在他身后,随他往西北方向而去。

他的步子很大,丝毫没有体谅她的意思,她必须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脚尖和脚心一阵钻心地疼。

只是身体虽然动作着,大脑却仍浆作一团。

她竟然这么快,就要见到大名鼎鼎的秦始皇了吗?他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很暴躁、残酷?原主似乎得罪过他,他会不会对她的苏醒勃然大怒?

她脑子里转动着无数问题,一不留神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一下,前方少年立刻闪开身体,像是生怕她在他后背上磕掉门牙似的,害得她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偏偏天公不作美,几道闷雷在天边闪过后,骤雨突至,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

姜暖被冷雨拍打得哇哇大叫,成蟜停住脚步,望了望前方近在咫尺的章台宫,又回身望了望上蹿下跳的姜暖,不耐又无奈。

他倒着退了两步,抬起一只宽大袖子,罩住她的脑袋:“赶紧走,就快到了。”

还算有点体贴,可惜不多,爬上章台宫台阶时,她头重脚轻地滑了一跤,被他揪着胳膊,像提拎小鸡仔一样提拎起来,姜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被拖向刑场的死囚。

台阶两侧的侍卫,在雨中也站得笔直,简直不像是活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跌撞着爬到了高台之上,姜暖透过潮湿头发和如瀑雨帘,看着前面高大飞扬的屋檐十分眼馋,可惜他们还要站在外面,等候通报。

有内侍出来给成蟜送了把竹伞,他在她头上撑开,身体自动与她隔开一段距离,伞面微微向她倾斜着。

很快负责通传的内侍出来了,说请夫人进去吧。

姜暖缺乏安全感地瞅向成蟜,他却并没有要陪她进去的意思。

“白天刚被王兄训过,我可不想再捅马蜂窝了,您自己进去吧。哦,对了,好心提醒一句,王兄近来心情一向不好,你自求多福吧。”

话毕,幸灾乐祸似的在她腰上重重推了一把,看她踉跄进大殿后,才弯着唇角转身大步离开,湿淋淋地迈入瓢泼的水雾之中。

第4章秦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位头戴黑色高帽的年轻内侍,步履匆匆将她引入大殿之中。

殿内气息肃然,沉凛,虽然陷在半明半暗中,内容辨不明晰,却依然让人手脚发软,连呼吸都不敢放大。

两侧雄伟的殿柱托起高大的穹顶,雕刻繁复图纹的青铜王座,在很深很远的前方犹如一只巨兽森然沉睡,令人几乎不敢直视。

姜暖只匆匆瞥了眼,就心有戚戚地收回视线,专注地盯着脚下地面,跟在内侍身后朝着大殿左侧一处偏殿走去。

“您先在这儿候着吧,王上此刻公务繁忙,稍后见您。”

内侍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等她给出反应,就转身离去了,只留她一人,满脸茫然、又湿又冷地杵在原地干瞪眼。

啥?

也不给条毛巾或者热水什么的吗,好歹也是国夫人啊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以及秦王很可能恨自己这一事实,便觉得这待遇也算可以了,至少没让跪在殿外大雨中候着,或者干脆置之不理,任由她被追杀。

她抬起湿漉漉的袖子,擦拭着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幸好殿内有炭盆和带着热气的熏香,让她身体稍稍暖和了过来。

只是衣服已然全部湿透,沉甸甸地坠在身上,又粘又重,令她感到难受,她朝四处望了望,连个内侍的影子都没看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真的是秦王处理政务的地方吗?她不禁起了怀疑,方才那内侍该不会是特意把自己引到相反的方向吧?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打算捉弄她一番?

这个猜测着实有些荒唐,她自己都感到可笑。

他将她带到这里,无疑是秦王下的命令。

秦王其人,她并不了解,但几千年历史流传下来的印象都是极其不好惹,又有些专横的,这样的人,谁敢替他瞎做决定?不想活了吗?

侧殿也相当宽阔,能装下三个姜暖家,四周立着青铜鼎、漆黑框的屏风、烛台架,还有许多姜暖叫不上名字的器具装饰,几盆阔叶植物在角落里兀自郁郁葱葱着,仿佛是历史沉默的见证者。

她很没见识地扭头看了一圈,并不敢做出明显的动作,生怕传说中的秦王从某个黑暗角落冷不丁迈出来,吓得她双膝一软瘫坐在地。

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他很吓人,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威慑程度都超过了外面那个杀手。

她在惴惴不安中,在静默无声中,站了足足一刻钟,而后是两刻钟、三刻钟,然而秦王始终没有现身。

惶恐之余,她替原主感到伤心。

在前十几分钟里,她还可以说服自己是王上太忙,不得不让她先候一会儿,这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电视剧里不也经常这么演么,顶多说明他对她没什么爱意,也不会感到心疼与怜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一个小时都快过去了,他明明深知她昏睡四年刚刚苏醒,又深知她被杀手追杀还淋了雨,竟也忍心让她孤零零立在空无一人的殿舍内枯等,这种行为别说是无爱了,简直可以说是饱含恨意了。

他故意让她苦等,故意让她难受又难堪。

姜暖身体里某处猛地一颤,有几分想回身冲进大雨中。

她宁可面对阴险的杀手,也不大想面对对她怀有恨意的秦王。

呜呜呜,为啥要穿越成这种身份啊?穿成公主不好吗,再不济穿成赵姬也行啊,至少能安安稳稳活上几十年,不至于一上来就面临被噶的局面

她抬袖抹了抹眼泪,鼻子抽了两声。

因为淋雨又因为体力不支,她实在是站不住了,一瘸一拐走到旁边一座屏风旁,单手撑着靠了一会儿。

窗外雨声依旧淅沥,她忽然觉得额头有些烫,身上又有些冷,这些发烧的征兆令她不安起来,毕竟在古代,感冒拉肚可都是能要人命的啊。

她咬咬牙,勇敢地走出偏殿,想去唤来一个内侍,让他帮忙再通传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然而走出很远,都没能看见一个人影,只在正殿大门外,看到守门侍卫的身影在雨中岿然不动。

正殿是上朝用的,此刻只在两侧角落燃着两架蜡烛,烛火虽盛,却也只能照亮门口区域,其他空间仍陷在一团黑暗中,惟有远处高阶上的王座,在昏暗之中散发着凛凛锐光。

姜暖打了个冷战,双手紧紧揪住曲裾前襟,打算去右侧方向再寻一圈。

若是再寻不到人,她干脆就躺倒在侧殿地面上,权当是晕死过去了,怎么也比傻站着强。

她像贼一样,在半明半暗中摸索着,依然未见人影,却在右侧一处凹进去的偏殿外,看见很多金色的烛光溢出来,一直延伸到她脚下。

凭借方才的观察,她发现有人的地方才会灯光明亮,否则都是半明半暗的,由此判断这里面一定有人。

会是谁呢?

她这边想着,双脚已先于大脑迈了进去。

令她意外的是,这是一间书房,或者说藏书室更贴切。

百十个高大到几乎参天的铁质书架,像图书馆那样成排分布,规整、繁密,有股令人惊心动魄的气势,只是书架上放的不是整齐的书本,而是密密麻麻的带封套的竹简。

姜暖哪见过这架势,简直看呆了,表情愕然地瞪了良久,目光在前排书架上迟钝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散落在地的几只竹简上。

大约五六个,凌乱地半摊开在地上,封套也乱七八糟地散着,与架子上的整洁形成鲜明对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风吹的吗?

姜暖扭头一看,果然旁侧有两扇窗户大敞四开着,冷风源源不断灌入,一些雨珠危险地迸溅进来,砸在靠边的书架上。

她是个爱书之人,想也没想就小跑过去,弓腰俯背,动作极其笨拙地关上窗户。

做完这个,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雨水,踱步到书简散落的位置,蹲下来,小心翼翼将它们拾捡到臂弯中。

期间,她好奇地展开一卷,然而入目的字迹晃得她脑仁疼,连忙又合上,满怀敬意地将它套进封套里。

不知是哪国的文字,反正肯定不是秦篆就是了,她上学时见过秦篆,和现代文字有不少相通之处,至少不会像方才那样扭曲得令她脑袋发胀。

竹简拿在手里,分量感十足,让她不禁感慨,在古代读书竟也是件力气活。

她短暂地忘记了秦王和杀手,蹲着挪蹭到书架旁,往明显有空缺的那些地方塞竹简。

基本都在低处,且是按照封套上的数字排序的,唯有一个在高处,她缓缓站起来,头晕目眩了片刻后,仰脖对照着数字,锁定了比她高半头的那个空缺。

她踮起脚尖,举着竹简正要塞进去,却在那个空缺后面,看到了一双漆黑幽冷的长眸。

四目相对间,一阵战栗霎时涌遍全身,姜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刺穿了,连呼吸都凝滞片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哐当一声,竹简从手中跌落,姜暖也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胸口因为猝不及防与仓皇无措,剧烈起伏着。

她只感到大脑里嗡嗡直响,血液逆流的声音如开水沸腾,冲刷得她头皮发麻,她捂住嘴巴又后退了好几步,就在她想要不要赶紧逃窜而出之际,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自书架后徐徐踱了出来。

一时间,室内气氛和姜暖的心弦,都紧绷如弓。

从阴影中踏出来的这个男人,宽肩窄腰,脊背拔直,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气场却成熟深沉,一袭玄色袍服将他衬托得愈发挺拔、凌然,衣襟和袖口绣着的金线云纹,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浮动烛焰一样的幽暗金光。

他手中还握着一只半摊开的竹简,眼神锐利如刀,慢条斯理地将她从头到脚剜了一遭,黑眸中无波无澜,对她仿佛是从水井里爬出来的惨相视若无睹。

姜暖打了个硕大的哆嗦,惶恐中牙齿咬到了舌尖,很痛。

这人是谁,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虽然怕得要死,她还是很没出息,也很勇敢莽撞地将目光在他脸上粘了一会儿。

她看见他长眸剑眉,鼻梁高挺,唇形冷傲,长得十分地俊美,几乎都有些灼目了,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眼下两团乌青淡淡隐现,让他看上去越发显得不好惹。

他的神色肃冷,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锋利、果决与阴鸷。

姜暖一时看呆了,嘴巴还紧紧捂着,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圈,而后就定不动了。

虽然这样形容无比俗套,但她确实是见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这个最好看的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冷,还有点摄人。

说是在看半个仇人,也不为过。

第5章回寝宫

姜暖本就有些害怕,他那冷中带恨的眼神,更是让她的惶恐直接飙到了顶点。

她大脑几乎停滞,半晌才注意到手还捂在嘴巴上,连忙哆嗦着挪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痉挛。

一时间无人言语,外面雨水击打着窗格和屋檐,发出沉闷而遥远的声音。

她是不是该跪下?姜暖垂下脑袋想,或者拱手行礼?两只手,哪只在前面来着?

她绞尽脑汁回想着先秦时代礼仪,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点存货都没有,根本无从回想。

“醒了?”轻飘飘的声,是秦王率先打破了死寂。

姜暖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抬头去看他,肩膀和脖子都绷得紧紧的,可却看见他面容微垂,目光早已不在她身上,而是看着手中书简,问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好像她只是雨天误闯入的小猫小狗,不值得他分神。

姜暖心里瞬间涌现很多回答,脱口而出的却仅是一句讷讷的:“嗯”。

殿内再度陷入沉默,大约又过了几分钟,秦王才一边哗啦啦卷着竹简,一边缓缓抬起头来。

他目光扫过来时,姜暖又一次感到了惶恐,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弦,她竟弯下腰来,将方才摔落在地的竹简捡起,拍拍灰,小碎步走到他跟前,双手握着递给他。

做这些时,她脑中仍是一片空白,自然也完全不理解自己何这样做,但无论如何总比呆站着被他用刀子一样的眼光凌迟强。

秦王面上似是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去接竹简,而是带着些许玩味与怀疑,沉默地,居高临下地继续打量着她。

姜暖讪讪缩回手臂,将书简贴放在胸口,乌黑纤长的睫毛低低垂覆着,根根分明,泛着潮湿水光。

她不知晓原主与秦王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晓二人的相处模式、性格举止,所以无论怎么做都存在露馅的风险,索性咬了咬牙,脖子一仰,努力凝视住他黑沉的眼眸,一鼓作气禀报道:

“王、王上,有人想要杀我”

此话说出,心中陡然轻松不少,像卸下了一座山,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依旧盯住他,屏息等待他的回应。

虽然害怕,却也不得不这么做。这个回应至关重要,或许能决定她的生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知道了。”

秦王却只是淡淡道了一句,面色无改,接着长臂一扬,厌恶似的将手中书册,抛掷到先前有竹简凌乱散落的地方。

姜暖这才意识到,方才那些书简,不是被风吹落的,而是被心情不大好的秦王,故意扔出去的。

自己好像自作主张做了多余的事。

想到这儿,她更加汗流浃背了,指尖紧张地摩挲着竹片,试图挤出下一句话。

“您能不能”

派人保护我一晚

“父王,父王!”

扶苏稚嫩的嗓音从外面不远处传过来,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和内侍慌张的劝阻声,打断了她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话语。

不知怎的,他声音一出,竟令她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安心感,她侧转身体,朝着入口方向看去。

很快,浑身湿漉漉的小糯米团子就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刚才姜暖无论如何也没能找到的内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皆是一副生怕小公子跌倒或者打扰王上的卑微神情。

“阿母!”小团子先是跑到她跟前,眼泪汪汪地仰头看了她一眼,还不待姜暖挤出讨好的微笑,又颠颠奔到秦王身边,犹豫又勇敢地用一只小手揪住他玄色袍子。

“父王,阿母她终于醒了,求求您,能不能让我和阿母住在一起?”他仰着白生生的小脸,对自己的父亲恳求道。

声音软糯却坚定,随着话音落地,小手又充满哀求地晃了晃。

他个子还不到秦王腰间,小小一团缀在他袍子边上,可爱极了,肉眼可见秦王的表情柔和缱绻了下来。

但也仅是一点点,他用大掌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朝姜暖投来一瞥。

目光依旧冷硬,带着些刻意而为的漠然,姜暖突然觉得,他似乎早就知道有人暗杀她这件事了。

而且也知道她已苏醒过来。

只是她现在脑子太乱,没精力去捋顺这些。

“求、求王上让我和扶苏住在一起吧,我妾自扶苏出生起就没能陪在他身边,实在是过意不去”

姜暖顺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跪得无比虔诚拜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如此请求,除了扶苏实在可爱惹人疼外,更是出于一个有些自私的目的。

那便是自保。

若是秦王同意,那么一定会加强安保,毕竟他不可能让自己的长子陷入危险之中,而且也从侧面表明,他虽恨她,却不至于入骨,这样的话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

她如此想着,偷偷掀开眼皮,意欲观察秦王的表情,却与他斜过来的视线直直相撞上,唬得她连忙埋下脑袋,手指紧紧揪着袖口,心跳如鼓。

只见他长身绕过扶苏,缓缓朝她迈步而来,很快,一片高大浓郁的黑影,就像网一样将她兜头罩住。

姜暖打了个哆嗦,瑟瑟地抬起头。

蓦地对上了一双绿光幽幽的眼睛,她先前只在纪录片中的狼身上,看到过这种眼光,不由得脊背生寒,睫毛颤了颤。

都说是“虎狼之君”,倒也没必要这么具象化

她小鸡仔一样缩了缩脖子。

“芈蓉,你知错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眼睛牢牢锁在她微微扬起的雪白面庞上,忽然开口质问道,嗓音带着沙哑的寒意,以及一股压抑的不悦。

姜暖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

认,什么错都认,只要能保证她安全。

秦王眼底闪过诧异,这时小扶苏又粘了上来,仍是怯怯又勇敢地揪住父王的袖子,又恳求了两声。

“赵高!”他突然高声唤道,抬手将袖角从儿子手中轻轻抽了出来。

其中一位内侍弓着身子上前,他很年轻,也很清秀,微微有些胖。

“派一队侍卫,护送夫人和公子回寝宫。”

他沉声命令道,目光仍在姜暖白一阵青一阵的脸上徘徊,像是想要从她的面皮上,看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显然并不相信她的飞速认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姜暖心里还是大大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人身安全总算有保障了。

扶苏这时开心极了,小兔子似的蹦跳到她怀里,拱来拱去。

姜暖连忙一把抱住他,主要为了缓解不安,同时找个合适的理由避开他探究深邃的注视。

“多谢父王。”扶苏扭过身子,冲秦王行了一个稚嫩的拱手礼。

秦王幽沉的眸光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情,只是消逝得太迅疾,无人捕捉到,看上去仍是一副冷面冷情的模样。

姜暖直起身来,模仿着赵高的动作,对秦王拜了一礼,然后牵起扶苏的手,跟在赵高身后步出书房。

路过被秦王扔在地上的简册时,她轻轻侧歪了下身体,飞快地将手里的竹简,抛到它同伴身上。

倏忽之间,她感到身后秦王的视线好像陡然锐利了一瞬,像是锥子一样扎着她后背。

回寝宫的路上,无需再提心吊胆,雨已经停了,前前后后一整队带刀侍卫,浩浩荡荡,铿铿锵锵,安全感爆棚。

而且她感觉,无论刺杀她的人是谁,应该都不会再下手了。

所以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寝宫距离章台宫不算远,大约一刻钟的路程,侍卫们很尽职地护送她到门口,对她的态度虽算不上恭敬,却也无可指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开殿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催出了姜暖身上的疲乏。

方才心弦一直紧绷,虽然倦极累极,却始终不敢松懈,硬生生憋出了一股韧劲,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只感到又困又乏,恨不得下一秒就瘫在床上长睡不起。

寝殿宽阔,华丽,却只住着扶苏和七八个宫女、内侍,见她进来,小宫女们似乎并不惊讶,烧水、泡茶、铺被褥,略带生疏地忙碌开来。

“夫人”秋穗从偏殿跑出来,她满面泪痕,换了身新衣服,哭着扑到她身前。

看见她毫发无伤,姜暖最后绷着的那点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很想搂住她为今晚的冒险好好哭一通,但实在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只颓力地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我好困啊,秋穗,能让我先睡一会儿吗?”

秋穗使劲点头,拉着她的手,将步伐已经开始凌乱的她引到一处温馨宽敞的房间。

房间大概很久没人住,熏香和暖炉才燃起不久,根本驱散不开室内的冷清,姜暖对此丝毫不在意,她摇摇晃晃往前走,眼里只有前方那张带着猩红幔帐的大床。

“要不还是先洗个热水澡吧,夫人。”秋穗小声提议道。

这个建议应该采纳,毕竟她淋了雨,又冷冰冰地枯等了半个多时辰,只是她现在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做。

不过

“扶苏,乖,今晚阿母实在太累了,你先自己睡好不好,明天阿母再陪你玩”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开眼皮,对一直泪汪汪黏在她身侧的小男孩微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很乖,知晓她累极了,一进屋便不哭也不闹,只默默跟在一旁,并没有因为终于见到了活着的阿母,而提出任何孩子气的要求。

扶苏听话地点了点头,却迟迟未动,直到姜暖在秋穗的帮助下换好衣服、脱下鞋履上了床,才裹着手指头凑上来,也脱下鞋子,爬上床板,小猫一样蜷缩在她身旁。

这孩子。

姜暖迷糊中泛起心疼与怜爱,她阖着眼睛,手指摸索到他小小的脊背,轻轻垂在了上面。

真好。

这是意识消散前,她唯一的想法。

甘泉宫,太后寝殿内。

“没成功。”嫪毐服侍着赵姬更衣就寝,期间遗憾地汇报了一句。

“真是废物,连一个病秧子都处理不了。”今年只有三十八岁的秦太后姿容灼丽,慵懒地斜靠在床板上,十根染了蔻丹的手指,从碗里拈出一颗樱桃,轻轻咬了半口。

“事发突然,谁能想到她居然醒了。”嫪毐披头散发,在塌边坐下,熟练地揽住赵姬肩膀,“罢了,我也想了,就算暗杀成功,王上也未必肯向您屈服,娶那个赵国美人。”

“政儿这孩子啊,从小就犟,要不再派一个人试试?”赵姬又小口咬掉樱桃的另一半,核吐在嫪毐摊开的手心里。

“不行,听说那丫头直奔章台宫去了,想必王上此刻都知道了,再动手无疑于自投罗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政儿肯定已经怀疑到我们身上了”

“不碍事,怀疑有什么用,他没证据。”嫪毐阴险地一笑,在太后肩膀上捏了一把,赵姬发出一声妩媚的娇笑。

“哎,要是咱们的儿子当上大王,就没有这许多麻烦,一定会对咱们言听计从。”嫪毐又说道,别有深意瞄了赵姬一眼,“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赵姬一开始还只是吃吃地笑,却忽然被“一家四口”这几个字,狠狠触动了一下。

想当初在赵国颠沛流离的时候,她最渴望的就是一个家。

家里有恩爱的夫君,懂事的儿子,还有她。

她要的并不多,可跌跌撞撞、万般辗转终于入秦后,却发现夫君身畔已有佳人,还有一个比政儿小四岁的儿子。

支撑她一路挺过来的念想,破碎了,她失去了梦想中的家。

直到嫪毐出现。

她又有家了。

他对她百依百顺,不会染指其他女人,还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她终于能够将破碎的梦想重新拼接起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哎呀,这怎么行呢,就算我想,宗室还有相邦也不能同意啊。”赵姬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樱桃,并未深入考虑这件事。

然而嫪毐眼里,却闪过一道跃跃欲试的精光。

第6章霹雳

“夫人,夫人,快醒醒,王上派侍医来给您诊脉了,就在殿外候着呢。”

“公子,公子,您也快起床,不然去学堂要迟到了”

在秋穗手慌脚乱的摇晃中,姜暖一边揉着眼眶,一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清晨的光线,温柔涂满整个视野,地上有一圈圈碎金般光晕,从窗口一直蔓延到床下,寝室外传来宫女们焦急跑动的声音,隐隐还伴有倒热水的哗哗声。

“嗯”姜暖睡得特别沉、特别香,这会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她甚至还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来确认眼前这一切并非一场梦。

一颗圆圆的小脑袋,在她视线边缘晃动了一下,接着一张睡意惺忪的小脸仰了起来,一声软糯的“阿母”随着哈欠声送出来。

果然不是梦,她朝扶苏挤出一丝甜甜的笑,心想昨晚能够平安回宫,功劳全在这孩子身上。

然而还不及多说什么,小扶苏就被另一个叫做冬岚的高个子侍女抱下了床,他哼哼唧唧地舍不得离去,两只手八爪鱼似的抓着床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我身体不舒服,你去和先生说,就说我今日不去学堂了”

“这怎么行?您要是不去,申先生一定会拿着戒尺到宫里来寻你的。”东岚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肩膀哆嗦了一下。

看来这小家伙以前没少逃课。

姜暖坐起来,示意东岚松开手,东岚嘟嘟囔囔地照做了,手指刚一离开,扶苏就嗖地跳上床,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呈难舍难分状。

“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和阿母在一起,我不去上课,不去!”

姜暖被萌到了,在他头上揉了揉,想了想后耐心劝道:

“公扶苏,乖,听话,今天你一定要到学堂去,而且要学得比每天都认真,这样你父王才能放心让我陪在你身边。你想啊,要是我刚一回来,你就逃学,你父王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我耽搁了你的功课,继而将我赶到别的地方去?”

扶苏没想到这一层,大惊失色,连忙从她怀里挪蹭出来,麻利地下了床。

“阿母,儿臣知道了。”他两根食指勾着,乖巧地说,东岚趁机给他重新束了发,“您一定要等着儿臣回来啊。”

“嗯,阿母哪也不去,就等着你回来。”姜暖慈爱地一笑。

她也是真没地方去,人生地不熟不说,还处处潜伏着危机,她可不想一踏出门槛就被射成筛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岚领着扶苏去洗漱了,两人前脚刚走,秋穗就迫不及待催她也赶紧更衣洗漱,侍医已经在外面等小半个时辰了。

她自是不敢耽搁,连忙下床坐到梳妆台前。侍医是奉秦王之命一大早赶过来的,她岂敢让他久等?

任何可能会引起秦王不悦的事,她都不敢做。

秋穗照顾她经验十足,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让她清清爽爽、焕然一新,倒是姜暖,对着镜子里原主秾丽绝美的脸蛋发起了呆,惊艳得合不拢嘴巴。

原主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美得惊心动魄,远胜自己千百倍,就这还是大病初愈时的姿容,简直不敢想象全盛时期容色会有多艳绝。

她贪婪地摸着自己的脸颊,目光恋恋不舍地黏在铜镜上,直到秋穗强行将她从镜前拖起来,摁回到榻上盖上被,才让人宣侍医觐见。

诊脉后,身体并无大碍,只有些不痛不痒的慢性病,还有因昨夜淋雨着凉造成的风寒,侍医开了一堆药方,交待了用法用量,而后恭敬退出。

这边人刚走,后脚秋穗就端来了早饭。很丰盛,有菜有汤还有肉,就是黍米有些粗糙难嚼,她得用水泡软了才能下咽。

吃过早饭,另一个侍女匆匆跑过来,说热水准备好了,夫人可以去沐浴了。

她叫夏芸,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尚未与她搭过话的侍女叫春柳,原主的几个贴身丫鬟,名字都是按照季节起的,但似乎只有秋穗,是和她一道从楚国过来的陪嫁。

姜暖这才感觉到浑身黏糊糊的,迫不及待跳进浴盆里。幸好她从小在东北长大,对于在外人面前坦露身体并任由其搓搓擦擦这件事毫无负担,甚至还有几分乐在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这盆里还洒了好多花瓣呢,甚至有几大朵完整的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呜呜呜,刨除被追杀以及被秦王不待见外,这种生活简直是姜暖梦寐以求的

不用007,不用反复修改报表数据,更不用为了那点打发叫花子的钱累到猝死。

“呐,秋穗,我先前和王上是不是因为什么闹过不愉快呀?”搓到后背时,她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

明显感觉秋穗的手掌一僵,像是块石头抵在她脊背上,硌得她生疼。

“秋穗?”姜暖半扭过脸,歪头唤道。

“怎、怎么会呢,你们一向恩爱如初,夫妻和睦”

“你别撒谎了,我虽然记不起来任何事,但不是变成了傻子,昨夜王上对我的态度很不好,你若是不想让我哪天触到他的逆鳞,继而招致灭顶之灾,便将一切如实告知我,我好心里有数。”

秋穗犹豫半晌,手臂渐渐柔软了下来,恢复了轻轻的擦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您之前背叛过王上,这件事让他出离愤怒,但因为您很快就被诊出有了身孕,王上并没有过于责罚,只是限制了您的活动。”

秋穗的声音软得像只小猫,说出的内容却不亚于一道惊雷,在姜暖耳畔轰地炸开。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我、我背叛过王上?”印象中秦王是个有些缺乏安全感的人,最讨厌背叛,却一辈子都在被背叛。

“嗯。”秋穗开始给她擦胳膊,“五年前,也就是王上即位第三年,相邦完全把持了朝政,将原本在秦国任重要职位的华阳太后的两个弟弟流放了,华阳太后本就更支持公子成蟜当秦王,出了这事便起了谋反之心,当当然没有成功,动乱还没势起就被相邦察觉,掐在了萌芽之中。”

若说刚才落下的是一道惊雷,那么此刻便是一枚深水鱼#雷。

姜暖身体开始打哆嗦,她用力咬住牙,让秋穗继续往下说。

“您倒是没做什么,只是按照华阳太后的吩咐,在王上的茶水里加了安神药”

姜暖听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这、这叫“没做什么”?难道非得是她抽出匕首往他胸口上刺一刀,才叫“做了什么”吗?

她有点不敢听了,却又不得不继续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杯茶水,王、王上喝了吗?”她颤抖着双唇问道,在水下抱紧双膝。

“喝了。王上对其他人都不能够绝对放心,唯有您,他一点都不设防,这也正是太后选择您辅助的原因。”

姜暖垂下头,下巴搁在膝盖上,有种全身血液都流光了的虚弱阴冷感。

她竟做了这样的事看来昨夜秦王的态度,已算是宽和的了,不就是让她久等了一阵么,没抽出佩剑活劈了她,属实已经相当仁慈了。

“后来呢?”她嘴里吐出一串泡泡,有气无力地问道。

“后来相邦想让王上将您和公子成蟜处死,王上不应允,紧接着您就有了孕,相邦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您被软禁在寝宫内不得外出,直到长公子出生”

结果长公子刚一出生,她就陷入了植物人状态,一直到昨夜。

“华阳太后也是因为这件事,被禁足在了华阳宫。”秋穗补充道,这是她今早得到的消息。

夫人一昏睡,她便随她一同去了冷宫,一刻不离地伺候着,竟不知道外界的诸多变化,这一点姜暖也看出来了,她不再言语,任由她继续在她身上细细擦洗。

原主有一副令人血脉偾张的肉#体,肌肤柔嫩雪腻,玉峰饱满高耸,盈盈颤颤若枝头成熟的蜜桃,腰肢却纤细不盈一握,只因长时间卧榻而覆了一层薄薄的赘肉,然非但不显得臃肿,反而多了一丝旖旎的性感风韵。

若是没听到上面那些晴天霹雳,她这会儿一定是在色眯眯地欣赏着自己的好身材,可秋穗的话犹如魔咒,在她脑中忽高忽低地盘旋回荡,霸占了她的全部思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她抬起头来:“那成公子成蟜呢?我昨夜还在宫里偶遇他了,他竟没受处罚吗?”

“听说王上认定他无罪,毕竟华阳太后发动政变这件事,涉及者并不多,连他的阿母,很小就被太后养在身边的韩夫人都不知情,那时公子成蟜才十二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不大可能直接参与,他不过是太后的一个借口罢了。”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王上大度,并未对公子进行任何处罚,只是限制了他的入宫次数。不过公子也是个不学好的,成天在府里歌舞升平,与胡人打得火热,花钱如流水,王上因此没少斥责他,他进宫不是去见韩夫人,便是被王上唤来训话,哎,反正最可怜的是您,整整四年啊”

话毕,她抽搭起来,姜暖看着她稚嫩的面容,推想她也就十八九岁,在现代社会刚刚过完26岁生日的姜暖,本能地产生了姐姐般的怜爱情绪,伸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没事,这不醒了吗?”她挤出微笑,故作坚强道。

与此同时,也在心里记下了一个人。

相邦。

吕不韦。

他曾经提出让秦王处死她,那么昨日派人刺杀她的,有没有可能是他?

秦王政今年二十一岁早上吃饭闲聊时获得的诸多信息之一,按照历史,还有一年亲政,而这时吕不韦的权柄已经远不如当初,甚至能被嫪毐压一头,他会狗急跳墙也不难理解。

问题是,就表面来看,他完全没有杀她的必要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做事都要有目的,更何况是被后世人誉为“投资鬼才”的吕不韦,如此想来,倒不像是他所为,除非这里面还有其他什么复杂隐秘、她无从知晓的缘由。

她捞起一朵玫瑰,捧在手心里,轻轻吹着上面的水珠。

她目前所处的境况,简直比这玫瑰花瓣层叠的形态更复杂,而她这个人,最讨厌复杂的事情了。

哎,还不如一直植物人下去呢,她叹了一口气,吹皱了波光破碎的水面,但转念一想,在自由与凶险之间,她一贯是毫不犹豫选择自由的。

那便勇敢面对吧,她在心里说道,抬手将玫瑰花别到了秋穗的发髻上,吓得她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第7章系统

“阿母,阿母,这边走,快、快点”

扶苏小朋友牵着姜暖的手,像只撒欢的小狗,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

今日下午他一从学堂出来,就一路小跑奔回芷阳宫,身后大呼小叫地跟着两个随从,沿途还险些冲撞到长信侯的马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他理都不理,一心只有阿母,一进门就牵起她的手,将她往自己寝室里拽。

姜暖在芷阳宫里瑟瑟发抖了大半日,满脑子都是自己曾给秦王下药这件事,几乎坐立难安。

前一秒刚说服自己要勇敢,要支棱起来,自由最重要,下一秒又讪讪地塌下肩膀,焦躁而无意识地往嘴里塞着甜枣,试图让那丝丝甜腻来抚平内心躁动。

这也不能怪她,试问历史上几人有这个胆儿,敢给秦王嬴政下安眠药?

扶苏的到来,神奇地安抚了她的情绪,看见他小小的身躯和可爱又灵动的模样,她竟陡然生出了一种无所畏惧的态度,随他一同来到与她隔了一间厅堂的他的寝室。

那是一处相当敞亮的居室,卧房区域在最里面,外面是书房和厅房,陈设精美奢雅,很是符合姜暖的想象。

也能看得出,秦王对这个孩子,骨子里是重视的,并没有因为他阿母的过错而迁怒于他,吃穿住行都是最优等的,甚至不去上课,还有老师提着藤条登门“拜访”。

扶苏将她拉到自己小床边上,松开她的手,匍匐着从床底下摸出一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紫檀木匣,放在榻上,跪着打开来。

姜暖顺势搭床沿坐下,视线落在木匣里,微微吃了一惊。

匣子里满满堆放着一些小物件,种类混杂,既有熠熠耀目的翡翠玉石、金簪银钿,也有木头削成的小动物玩偶,甚至还有一件针脚笨拙的婴儿的衣服。

一行眼泪毫无征兆从姜暖眼眶缓缓滚落,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逶迤流淌到唇角,最后滴落在木匣里。

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抬手用力抹了抹,她确实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伤感,却不至于如此落泪。

她是被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短暂地左右了,这份情绪显然属于原主,那个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亲手抱一抱的可怜女人。

她用力皱了皱鼻子,努力压下翻涌上来的酸涩,为了掩盖,从木匣里取出一只绒布面的拨浪鼓,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阿母,她们说这些都是您之前为我准备的,里面的饰物也是您之前最喜爱的,我都收集起来了,每当想您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放在枕头边上,不一会儿便能睡着了。”

扶苏垂着小脑袋,一边拨弄着里面的东西,一边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

就算没有原主的情绪干扰,姜暖也快受不了了。

她本就是个共情能力强的人,看个动画片都能哭得稀里哗啦半天走不出来,更别提看见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小人,在这儿温情又悲伤地追溯思念母亲的过往点滴了。

“以后就不需要这些了,阿母现在就活生生地坐在你身边,你若是再睡不着,阿母陪你睡”

姜暖还有个坏毛病,情绪一上头就容易许诺太多,不过此刻她完全不认为有任何不妥,反而还因为没能承诺更多,而略感愧疚。

“真的吗?”扶苏惊喜地抬起头,他眼眶也是湿的,一串小鼻涕在嘴巴上方摇摇欲坠。

姜暖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认真点头道:“当然了,不过扶苏你是男孩子,可不能夜夜都让阿母陪你睡哦。”

“嗯。”扶苏满足地应了一声,把头埋进她怀里,拱了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有个弟弟,比她小5岁,所以她还蛮会照顾小男孩的,何况扶苏可比她那个便宜弟弟乖巧多了。

其实她没能猝死在公司里,进而失去了唾手可得的抚恤金,原因还与她那个便宜弟弟有关。

那段时间她天天加班,弟弟便骑着个共享单车,从大学城一路骑来,每日在公司外咖啡馆等她,两人一起坐地铁回家。

出事那日,时间熬得实在太晚,她知晓弟弟明日有考试,可怎么劝他都不肯走,捧着个《流体力学》坐在她公司楼下花坛上学得不亦乐乎,她心里着急,便提前结束了加班,最终落得了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也不知道弟弟看见她猝死的尸体,心里会不会承受不住想到这儿,她鼻子又是一酸。

“今日扶苏好感度加10。”一道ai般的机械声音在她脑中忽地腾起。

姜暖身子一僵,以为自己幻听了。

“宿主姜暖因平日乐善好施,勤恳工作,特获重生机会一次,完成系统任务后,可以重回现代”

啥?

姜暖迷茫地瞪大眼睛,捂住耳朵使劲晃了晃脑袋。

那声音还在颅内回响。

“阿母,你怎么了?”扶小苏从她怀里仰起脑袋,揉着鼻子疑惑地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下意识低头,却赫然在扶苏头上,看见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数字“10”

她又是一僵。

“扶苏好感度加10,距离满分还有90,请宿主继续努力,达到100分,便可获得重返现代机会一次”

“哦,忘了说了,宿主还有一个金手指,虽然并非百分之百管用,但也聊胜于无吧。”机械声音忽然调皮了起来,却听得姜暖头皮发麻。

这好像跟自己以前看的穿越不大一样啊,聊胜于无的金手指,怎么一股扑街味

而且,到底是什么金手指,您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像是能听到她的碎碎念,系统沉默了一晌,继续道:“就是‘运气比较好’,仅此而已。”

嗯?

姜暖眼皮一跳,一侧眉毛挑了起来。

“运气比较好”,似乎也还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细节。秋穗说过她喂她掺了毒药的粥时,一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黑猫打翻了她的碗,阴差阳错救了她,还有昨夜,若不是她非要去低头看一眼衣服上的花纹,太阳穴早就被毒针给贯穿了

她打了个冷战。

而系统的声音,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连带着扶苏头顶上的红色“10”。

为了证实不是幻觉,她晚上陪扶苏吃饭、学习、睡觉,还给他讲了故事,果然又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扶苏好感度加5”接着便是他头顶上浮现一个“15”,半分钟后又消失。

姜暖重重地躺回枕头上,硬邦邦的枕头磕得她一阵头晕眼花。

她瞪了一会儿床顶盖,侧身给熟睡的扶苏掖好被角,而后继续双目圆圆地瞪着漆黑的床幔。

心里一时间溢满各种情绪,但更多的还是狂喜。

她竟还能重返现代社会,还能与亲人团聚

而这,只需要她不断增加扶苏的好感度。

她又歪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身旁的小团子,忽然闪过一丝不忍。

呸呸呸,滥情什么呢?你与他毕竟素不相识,不能因为人家可爱就动摇啊,还是得努力回到原先的世界,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机四伏、群狼环伺,稍有不慎就会被咬断脖颈,流血而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咬牙握拳,坚定了刷扶苏好感度而后返回现代的决心。

章台宫内,秦王嬴政还在批阅奏章。

早上给姜暖诊脉的侍医徐徐步入殿内,被赵高引着到了秦王案前。

“她怎样?”嬴政只微微抬了下眉头,目光仍在奏章上,仿佛不甚在意。

侍医有点委屈,按理说早上诊完脉就应该马上过来汇报,可王上偏偏就不见他,只等万籁俱寂才唤他过来答话,硬是让他这把老骨头来回折腾了两趟。

“夫人身体无大碍,只是有一些陈年的慢性疾病,多多调养即可。还有,夫人当年诞下长公子便陷入昏迷,贫血严重些,需要长期吃些滋补品,以弥补亏空,不然日后怕是难以再有身孕”

说到后面他有点战战兢兢的,毕竟这位夫人可是当初王上不惜忤逆太后与相邦,坚决娶过来的,若是以后都无法生育,会不会惹得王上震怒?

然而秦王只是书写的手腕骤然停顿了一瞬,很快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你下去吧。”

“诺。”

侍医老态龙钟地步出殿门,站在夜风里竟觉得浑身发冷,这才发觉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年轻的王上,和他的父王与祖父都不大一样,若非要说,性格与气场上更像他的曾祖父,昭襄先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感觉不会错,他从年轻时起就专门为昭襄先王诊脉,对之无比熟悉,而前两年,他还没特别从这位年轻秦王身上,感受到此种气势。

“我王早已长大,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哎,可惜了”

他一边捋着胡须自言自语,一边想着专权的吕不韦与权势熏天的长信侯据说他今日竟在宫内坐马车,简直无法无天了,心里隐隐有些憋屈。

他尚且如此,王上岂不是会更动怒?他边想边踏入夜幕中,心里琢磨起了疏散郁结、凝神静气的方子,以备不时之需。

侍医前脚刚走,秦王就唤来了执夜的蒙毅。

“过几日,你去芷阳宫,看看她那头缺不缺什么,若是缺,你自己酌情处理,不必汇报于我。”

蒙毅迟疑半晌,犹豫着开口询问道,“王上,那以谁的名义去探望呢?”

秦王右眼皮肉眼可见跳了一下,蒙毅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秦王搁下笔杆,不大高兴似的瞟了他一眼:“你知道你兄长比你强在哪吗?”

蒙毅简直万分委屈,兄长与王上从小是竹马之交,两人一同练剑时,自己还在庭院门口揪泥巴玩,在对王上的默契上,自然是比不了兄长的。

“臣知道了,过几日就去办,请王上放心。”

没事,他还可以回家问问哥哥,他乐观地想,行礼退出殿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申榜,需要压下字数,周日再更

第8章帮忙

这几日,姜暖几乎时时刻刻陪在扶苏身边,陪他吃、喝、练字,去后院喂小马去年生日他父王送的,产自胡地,与他同岁,还将记忆中的配方交给小厨房,做了一盘山楂糕和桂花糕,给他尝尝新鲜。

她一半为了私心,另一半却是真的乐在其中,毕竟谁不喜欢乖巧可爱,软糯漂亮的小团子呢。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让扶苏的好感度又增加了5,在这之后,便无论如何也不动弹了。

想是小家伙好感度的阈值提升了,寻常互动已难以再增加分数。

某晚,她心血来潮用铃铛做了几只晴天娃娃,悬挂在殿门口,风一吹便哗啦哗啦地清灵响动,甚是新奇,连平日里最不愿意看大门的小内侍们,都争抢着在门口执勤,只为听一听微风拂动风铃的清脆响动。

小扶苏一开心,好感度终于又增加了2,变成22了。

“父王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我了。”早饭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扶苏忽然低落起来,搁下竹筷,嘴角贴着一粒黍米,可怜巴巴嘟囔道。

因为你父王是个工作狂啊,姜暖在心里吐槽道,给他夹了一块烤羊腿,指尖轻轻刮去米粒:“没事,父王不来还有阿母呢,等你今天下学了,阿母陪你放风筝好不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风筝?”小朋友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风筝是什么呀?”

战国时代竟没有风筝吗?那正好:“是一种能在天上飞的好东西,就像老鹰一样,你可以用手操控它飞行。”

扶苏眼睛一亮,瞬间忘却了寡情的父王,拍着手说好。

不过战国时代没有纸,只能用轻盈点的布料制作,还需要木块、竹条、粘合剂之类,这些她宫里肯定没有,但若是让秋穗去申领,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些东西不像山楂、桂花,是吃进嘴里的,领取起来并不引人注目,顶多让人以为她嘴馋。

她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被任何人关注到,尤其是秦王。

说实话,知道原主曾经的所作所为后,她每天一睁眼最害怕的,便是听见“王上驾到”这样的声音,幸好秦王对她兴趣不大,回宫这五六日,完全无事发生,她就像是一只被他从仓库里捡出来,又扔进储物柜的布娃娃。

综上所述,她现在陷入了一种矛盾之中:扶苏想见父王,她却畏惧见到秦王,可若是能见到秦王,扶苏的好感度势必会增加,她距离返回现代也更近一步。

“夫人,夫人,蒙毅大人来了。”冬岚小碎步跑进来,满脸红光地汇报道。

作为侍女,大都希望自家主子能重获圣心,这样自己也能好过一些,而蒙毅的到来,无疑是个好信号。

可姜暖却慌了手脚,在屏风后面鬼鬼祟祟了半天,才端着袖子绕出去,头重脚轻地步入正殿。

“国夫人。”蒙毅看上去与成蟜年纪相仿,还是个未脱尽稚气的少年郎,身穿郎官的红绸轻甲,恭敬地向她叠手拜礼。

姜暖带点僵硬地咧咧嘴角,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说,能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面的蒙毅,显然也有此烦恼,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有些磕巴地开口问道:“夫人近来身体可有康复?”

“好多了,多亏王上派人诊治,芈蓉感激不尽。”她喊口号似的回答道,恨不得把“王上”两个字用金子裱起来,以示膜拜与无二心。

“那便好,夫人这边可还缺什么?”

“”姜暖迟疑片刻,忽然想到了风筝,“呃我确实想要几块薄木板,一些薄竹片,还有浆糊。”

或许是因为蒙毅虽然高高大大,但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她就一下子脱口而出了。

蒙毅显然一愣,困惑地看着她,表情很像是一只迷路了的大狗狗。

“啊,那个,扶苏近来总觉得无聊,我便想做些有趣的玩具陪他玩,毕竟我之前都没能陪伴他”说到最后,尾音故意低落下去,茶里茶气的。

这也就是借着别人的皮,不然她可说不来这样煽情的话语。

偷偷抬眼瞅了一眼,竟见蒙毅眼眶微湿,似乎大为动容,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还挺能共情,f人吧。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稍后我就命人给夫人送过来,除了这些,夫人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啦。”姜暖轻快地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哦,能劳烦你带我在附近转转吗?昏睡了这四年,记忆很多都淡漠了,我甚至连章台宫在哪个方向都找不清了”

“自然可以。”他犹豫片刻,点点头,觉得这没什么不妥的。

几分钟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踏出了芷阳宫,整个过程她都没有问起过秦王,这让蒙毅略感为难。

兄长说了,一定要想办法透露是秦王派他去慰问的,但又不能直接说。

原因兄长不肯解释,还给了他一个“解释你也听不懂”的眼神。

可沿路走了半天,夫人一句“秦王”都没提,就好像他也从她记忆里淡漠掉了似的,想要话赶话都不行。

他不得不一边指着附近的宫殿群介绍,一边寻找着插话时机。

姜暖用手轻挡着阳光,努力记住每一座宫殿,以及其主人、用处。

“再往前,便是太后、太妃们居住的区域。左边那座高大些的宫殿是甘泉宫,赵太后就住在里面。”

赵太后。

姜暖心里咯噔一声,右脚崴了一下,蒙毅赶紧扶住,见她站稳后立刻挪开了手,在旁边站得笔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下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在那座高大的宫殿里,藏着两个与秦王同母异父的弟弟

不知怎的,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她忽然有种即将触碰到险恶禁忌的惶恐感,连忙调转脚步,说想去另一个方向逛逛。

蒙毅对此丝毫没起疑心,因为他早就知道,太后和国夫人曾经关系很不好,那时太后想让王上娶魏国公主,或者齐国公主,反正哪个都比与华阳太后同姓的楚夫人强,但王上不肯,还差点与她闹掰。

远离甘泉宫,姜暖心跳才平缓下来,她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抬起目光,正要去记斜前方的宫殿名时,两道近在咫尺的身影攫住了她的注意。

那是成蟜,和一位华服温婉的美妇人,正相伴着在宫殿外花园中散步。

“是公子成蟜和其母韩太妃。”蒙毅低声提醒说,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她失忆这一事实。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姜暖也看到韩太妃脸上掠过一阵惊讶,接着是一抹温情又悲伤的笑意。

只见她拍了拍成蟜的手臂,略微加快步伐,拢着长袖朝姜暖走过来。

她走近时,姜暖连忙垂眸拱了下手。太妃是长辈,她理应行礼,这个观念早已刻在中国人骨子里了,无需提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成蟜跟在阿母身后,也朝她行了一礼,他神色淡然,仿佛与她关系并不亲近,丝毫看不出曾经揶揄调笑过她。

“果真苏醒过来了,先前听成蟜说我还不信。”太妃人美声音柔,令姜暖想起了早已过世的母亲,眼中不禁微泛泪意。

“身体可还好,让侍医看过了吗?”太妃抓过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透着心疼,并不像装的。

“看过了,是王上派来的人。”姜暖尽量不动声色说道,偷偷观察着太妃的表情。

太妃久居宫闱,又有一个不安分的儿子,势必会关注一些事情,或许她能知道是谁派人刺杀自己的。

果然太妃眼底蓦地闪烁了一下,只是速度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情绪,它就飞速闪过了,不留一丝痕迹。

“那太好了,以后你一定要多多亲近王上,这样”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这样各方面才会有保障。”

说罢,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话中有话的样子,同时手指在她手背上轻掐了一下。

姜暖立刻意识到,太妃很可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而且,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太妃说的是。”她依旧不动声色,手指也反过来用力,在太妃指腹上捏了捏,这些都掩盖在了宽袍大袖下,蒙毅是看不见的,“许久未见太妃,不如我去太妃宫中坐坐吧。”

此话一出,她便有些后悔了。

自己先前曾与成蟜、华阳太后搅入过叛乱,此番一苏醒,谁也没见直接就去成蟜之母的宫殿里,任谁看都有点“贼心不死”的意思,属实是主动踩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幸好韩太妃比她机敏,圆滑地笑了笑,道:“这还真不巧,我宫中正在擦洗,改日我去你那儿,你等我。”

完全就是唠家常的语气,且她作为长辈,去探望大病初愈的小辈,这谁都调不毛病。

姜暖懂事地点了点头,说好。

太妃手指从她腕子上滑落,轻飘飘的,宛如一片落叶,有一瞬间,姜暖在她眸中看到了一丝担心的神色。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手搭着儿子的手臂,与他们辞别了。

错身分开时,成蟜回头瞅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姜暖没心情继续闲逛了,而且也不好意思再耽搁蒙毅的时间,便对他说自己想回芷阳宫。

没想到蒙毅竟变得有些磨磨蹭蹭,护送她回去的路上,步子明显减慢不说,还几度欲言又止。

姜暖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到了殿门口,蒙毅还翕动着双唇,英俊的脸上凝固着尴尬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她眨了眨睫毛,试探问道。

“夫、夫人真的没有其他需要了吗?”蒙毅脸憋得通红,磕巴说道。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脑子里塞满了问号。咋这么问呢,莫非秦王还给他下了什么kpi?

“真没有了,要是想起来,我再和你说。”

“好。”忽然灵机一动,“那我便如此禀告王上了。”

“有、有劳了。”听到“王上”两字,姜暖立刻呈乖巧状,睫毛无辜地忽闪两下,“那个,王上近来很忙吗?还经常宿在章台宫吗?”

“不是经常,是夜夜。”蒙毅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见缝插针般又说道,“不过王上百忙之中还是能想到您的,所以您有什么需求,尽管派人告诉我。”

果然是秦王派他来的,姜暖心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逼迫自己冷静。

别往没用的地方发散,秦王或许只是按常理做事,毕竟她明面上还是他的夫人,而且他若是真关心她,早就本人亲自过来探望了,又何必派下属例行公事?

“嗯,我知晓了,多谢你了。代我向家兄问个好。”她恢复了甜甜的笑容,决定和蒙毅搞好关系。

至少他是可靠的,也是史书中公认被秦王偏爱的,若是能在秦王面前为她说两句好话,她日子也能好过些。

蒙毅郑重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一脸的如释重负,而后拱手告辞。

午饭过后不久,她所要的材料便齐全地送来了,她搓搓手心正要开工,冬岚进来通报,说韩太妃来了。

姜暖后颈皮肤紧绷了一下,连忙起身,匆匆奔到门口去迎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妃换了套深颜色的袍服,看上去既年轻又老成。

其实刚刚分别时,姜暖就感觉太妃有话和她说,估计很快便会来拜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寒暄了几句后,她请太妃进里屋座,奉上茶点后屏退左右,目光坦然地落在太妃妆容精致的面孔上,等着她先开口。

太妃也没磨叽,直接倾身向前,凑到她耳畔,几乎是以气声说道:

“芈蓉,派人刺杀你的,是赵太后。”

姜暖正将手探向茶盏,闻言手指僵在杯沿上,目光渐渐变得震惊、难以置信。

赵太后要杀她?

赵姬在历史上,这么有存在感的吗?

不不不,重点不在这儿,赵姬为何要杀她呀,她碍着她什么了?

“这四年里你一直昏迷,大概不知道长信侯嫪毐这个人吧,他原本是内侍长,因极受太后宠爱而不断高升,前段时间竟被封为了长信侯,与相邦的文信侯爵位齐平。此人仗着太后宠爱,大肆收揽钱财,招收门客,这这些门客中混有不少他国间谍,对他频繁贿赂,借着他的手,做了很多有害大秦的事情。这里面,就包括想将一位魏国的宗室女子,塞给王上做夫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一口气说了这许多,低头啜了几口茶,而姜暖则彻底目瞪口呆,大脑迟钝地运转分析着。

“长信侯不仅收了赵使的大量钱财,还被魏王许诺,事成之后,在两国边境为他划一块封地,于是他们决定除掉你,反正你也处于长期昏迷中,与死几乎无异,还白白霸占了一个夫人之位,只是没料到就在他们打算下手之际,你竟醒了,这后来的事,成蟜都和我说了。”

太妃指尖攥着茶盏边缘,难过地摇了摇头,姜暖突然觉得,她想说的并不止这些。

“多谢太妃将这些告诉我。”她抿了抿唇,谨慎地措辞道,“也多谢成蟜那晚送我去章台宫。”

“什么?”太妃面露惊骇,“他、他竟然送你去章台宫了?”

“是啊。”姜暖知晓她是怕儿子与自己扯上牵连,毕竟之前发生过那样的事,但如此地表情惊恐,倒令她诧异不已,“没事的,太妃,他只送我到门口,没有进去。”

“你不懂”太妃喃喃道,眼神忽然飘忽失神起来。

“太妃,您是不是还有话想和我说?”姜暖直接挑明道,“这事是不是还与公子有关?”

太妃飘忽的视线倏忽凝聚,转落在她脸上,带着些许惊讶与不确定。

“看太妃您刚才的言语,也是站在大秦立场上的,所以您是不会背叛大秦的,对吧?”姜暖小心翼翼言道。

她是想起了历史上,成蟜曾在秦攻赵的战事中倒戈反叛,怕太妃提出逾矩的要求,便提前暗示道。

她现在自身尚且难保,可不敢再趟别人的浑水了。

“我自是不会背叛先王,也不会背叛大王,我是”太妃眸光黯淡了下去,牙齿在下唇咬出一道干燥的白痕,“我是想求求你,救救成蟜,救救我们母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啥?

姜暖呆住。

她忽然想起了那晚成蟜的话,他说他的忙不是白帮的,日后是要她报回来的,敢情那是就埋线设伏了?

可问题是,他们到底想要她帮什么呢?

她一个自身黑料满满,又刚刚苏醒、对现状各种一无所知的弱女子,又有什么能力帮到他们呢?

姜暖脑子里顿时又挤满了问号,懵懂地看向韩太妃。

第9章答应

“太妃何出此言?”姜暖压下心头躁动,尽量柔声款语道,“成蟜是先王次子,大王的亲弟弟,谁敢加害于他?”

太妃无助似的摇了摇头,柳眉深深蹙起,她本就有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这样的神情做出来,连姜暖都忍不住泛起心疼,倾身握住她的一只手臂。

“太妃既然来找我,想必也是信得着我的,甚至不惜得罪太后,将实情告知于我,芈蓉很是感激,所以太妃有什么话尽管直说,若是能帮我一定会帮您的。”

那晚成蟜也算救了她一命,不管出于何目的,总归是救了,她知道感恩的。

“谢谢你,蓉儿。”太妃落下眼泪,“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来寻你,这事都怨我,是我太傻了,以为是为了蟜儿好,实际却害了他。”

“太妃您慢慢说。”姜暖给她续上热茶,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妃掏出手帕,揩了揩眼角,似乎有些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窘。

“前段时间,不知是何人所为,城中谣言四起,说蟜儿原本是先王钦定的王位继承人,只因相邦吕不韦权势熏天,暗中篡改了遗诏,才让大王即了位,而华阳太后先前的政变,也只是想要为先王讨回公道这当然是假的,先王一开始就没考虑让蟜儿即位,华阳太后也仅是因为兄弟接连被吕不韦流放,而心存恨意,一时冲动做了错事。”

姜暖听得心惊肉跳,咽了咽口水道:“如此大规模的谣言,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个人是谁,太妃心里可有数?”

太妃摇摇头:

“最初我以为是赵太后,后来又觉得不大可能,可又想不出第二个人选。蓉儿,我们真的是冤枉啊,那件事后,蟜儿生怕大王对他起疑心,学业上渐渐懈怠,连平日里最爱看的兵书也不再看了,整日与其他公子哥混在一起,吃喝玩乐,花钱如流水,为的就是让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放松警惕,他其实一点野心都没有,只想安安稳稳活着,这也是我的心愿,可如今我们娘俩连这点心愿都难以维持了”

“太妃莫慌,只是谣言而已,不作数的,王上何其英明,怎会因为一些没根的谣言就降罪。”

“大王自是极宽容的,可其他人却未必。”太妃眼眶凄红,手帕紧紧绞在手指上,“我又怕又慌,便想着带蟜儿远离咸阳。我想让大王划一块封地给我们,多小多偏僻的一块封地都行,我们只想远离咸阳,远离这纷争中心,可按照大秦的律法,宗室之人若想获得封地,必须要有战功”

“等等。”姜暖感到头皮猛地一炸,“不、不能让他去领兵打仗”

历史中成蟜就是这么死的。

太妃一愣,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大王也是这么说的。”

“王上?”

“是的,还把成蟜唤到宫里呵斥了一通,蟜儿这个傻孩子,到底是年纪小,不知怎的,竟跟大王顶起了嘴,闹得不欢而散。我问他原因,他也不肯说,我急得要死,忽然想到我有一个弟弟,曾在稷下学宫求学,是个特别有才华的人,便写信将这些事告诉了他,请他出个主意,而他的回复也和你们一样,千万不能领兵出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心虚地眨了眨睫毛,她这样说全是因为上帝视角,而非灵敏的判断力,其实她也不大明白,为何这些“高人”都坚决不让成蟜领兵打仗。

但这也从侧面表明,历史上成蟜可能不是主动叛变的,或许他是陷入了圈套,不得已而自裁。

“那您那位兄弟,说原因了吗?”

“没有。目下韩国整日战战兢兢,担心秦国随时欺压而来,我自是不敢过多与他们联系不过,韩非在信里叮嘱说,让我小心吕不韦。”

韩非?

姜暖一开始还有点恍然,接着幡然大悟。

是啊,太妃是韩国公主,韩非是韩国公子,两人是姐弟的概率自然相当高

只是她远没料到,韩非居然这么早就蹦出来刷存在感了,其实太妃方才说“稷下学宫”的时候,她就应该猜到几分。

“小心吕不韦?”姜暖小声重复道,“莫非谣言是他散布的?”

“我也不敢肯定。可若是真的,他为何要这样做呢?这些年来,蟜儿已经很努力表现出毫无野心的样子了,甚至不惜时常出入胡人的酒肆、赌场,以自污来自保,可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他真的一点野心也没有,而且他虽然有些小聪明,却完全不是当王的料,如此浅显的道理,他们为何就不懂呢?为何非要一直对我们苦苦相逼呢?”

太妃终于啜泣出声,姜暖连忙站起来,绕过长案,坐到她身旁,轻拍她肩膀:

“他们自然是都懂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利用你们。”姜暖尽量客观地说道,“只是我不明白相邦为何要这样做,莫非”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形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会吧,就为了这个,竟要牺牲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吗?

这可是嬴异人的孩子啊,难道他就没有一丝怜悯与迟疑吗?

王上今年21岁,还有不到1年时间就要行冠礼了,而行冠礼后,自然而然便要亲政,整个秦国上下,从宗室到群臣,也都翘首期盼着王上亲政,带领大秦横扫六国。吕不韦大约是贪恋权柄,舍不得放权,才在这当口故意整事。

他想要逼反成蟜,然后剿杀他立功,让朝野上下意识到,王上还是不够成熟,都没能识别出如此巨大的一个潜在威胁,他还是需要他的,至少不能一亲政,就把他一脚踹开,当然晚两年亲政是最好。

简直是又阴狠,又毒辣,也有点蠢。

当然这个“蠢”,是站在上帝视角的,吕不韦是何牛掰人物,还轮不到被她形容为“蠢”

有的时候,人深陷其中,无论多聪明、多伟大,都有拎不清的时候,就比如吕不韦,他能不知道自己早晚得放权吗?嬴政是何人,朝夕相处之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然也明白,这样性格的一个君王是不甘被压抑太久的,可他仍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在最该退出的时候没能退出,最后落得那样悲凉的结局。

“所以,蓉儿,求求你,去和王上说一说,让他千万不要派成蟜去领兵打仗”

“太妃,您可以自己直接去和王上说呀,毕竟您是长辈,而我却”

说实话,姜暖现在最害怕见到的就是秦王,她宁愿跟史前巨鳄大眼瞪小眼,也不敢去主动摸秦王这只老虎的胡须。

“我和大王说了,大王也答应不会派成蟜出征,让我放心。可问题是,过段时间,大王要去雍城视察营地,这期间万一相邦临时发难,逼成蟜出征怎么办?王上没有亲政,所有命令都要由相邦与太后同时应允才能实施,一旦王上不在,只要相邦和太后的印章齐全,成蟜便必须出征,否则便是抗命,亦是死路一条。”

竟是这样。

“我已经求过大王一次,再去怕是会引起怀疑,蓉儿,你与我,均是华阳太后的亲信,虽然我们什么也没做,但赵太后就是恨极了我们,先王薨逝后,她更是一口一个‘贱婢’地喊我,甚至当着蟜儿的面也不收敛,我去求过大王这事她已知晓,我无法再去第二次了,所以只能拜托你,让王上想个万全之策,救救蟜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声如泣血,言辞恳切,令姜暖根本不忍说出拒绝的话语。

她用力攥了攥手指,咬咬牙,点头应道:“好,我答应您。”

第10章不见

姜暖蹲在寝殿门口的院子里,笨拙地锉着一块木板。

扶苏就要下学堂了,可她的风筝只裁出了一块菱形的布面,骨架部分目前还是几根零散在脚下的糙木板,厚得像一本书,她锉磨了半天,除了将手指磨出一个大泡外,木板并没有显著地变细、变薄,根本无从组合成风筝轻盈的骨架。

看着崎岖的木块,她叹了一口气,感觉今日要让扶苏失望了。

其实最开始,秋穗她们是想过来帮忙的,被她硬生生赶走了。她主要是想趁着干活的工夫,放空一下自己,否则脑子里总是转着上午与韩太妃的对话。

赵太后想杀她,吕不韦想除掉成蟜,吕不韦先前还想让秦王处死自己

而自己,得马上想出法子,见到秦王。

这一切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让她脑仁发涨,不得不一边机械地干活,一边将之慢慢消解掉。

一道身影徐徐凑近,接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像云朵覆盖而来,遮住了地上光影。

“国夫人。”头顶传来蒙毅端方清亮的声音,姜暖微微一惊,懵懵地抬起头,看见他正向她行礼,胳膊还夹着几块颜色丰富的布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库里的布匹都有些老气,可能不大适合给公子做玩具,趁着中午回府,臣在集市上买了些新鲜的款式,您看看如何?”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解释说,蹲下来,双手将布料递过来。

姜暖没料到他竟如此贴心与负责,简直感动得想哭,连忙接过,连连说了好几声“有劳了”。

布料漂亮极了,摸起来也轻盈柔软,带着些微的这个年代特有的粗糙感。

蒙毅腼腆地笑笑,眼睛向下掠过她裙裾上的碎木屑,和地上的一片狼藉。

“那个您这是在做?”他大为震撼。

“风筝,能在天上飞的那种,也叫纸鸢。”姜暖回答得很没底气,磨出水泡的手指往袖里缩了缩。

然而蒙毅并没有继续追问,他歪了歪头,捡起地上的锉刀,问她想要锉成何般大小。

姜暖拿木棍在地上涂画了一下,蒙毅点点头,手中锉刀转了个花样,接着木屑便像盛开的花瓣似的,自刀片下一圈一圈、层层叠叠地坠落,很是好看。

姜暖看呆了,她以前只见过有人削苹果削得如此顺手,花样迭出,万万没想到蒙毅这样鼎鼎大名的历史人物,居然还有如此手艺。

不到两分钟,被她锉磨得崎岖不平、伤痕累累的木块,就蜕变成了她想要的薄厚与大小。

姜暖连忙把其他木块往前推了一把,身后看不见的狗尾巴欢喜地摇了摇。

蒙毅极富耐心地全盘接受,就蹲坐在树荫下认真帮她锉木板,身上不一会儿也落满了木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真厉害呀,什么都会。”她由衷佩服道,抱着膝盖蹲在他旁边观摩。

“还好,都是跟兄长学的。”蒙毅十分谦虚,只是提到兄长时,睫毛微微抖了抖,眼里什么东西轻闪而过。

“真好,有你们在王上身边,王上一定很舒心。”姜暖想起了三人亲密无间、毫无保留互相信任的关系,这种关系即便在几千年的历史中,也属于罕见,是一段君明臣忠的佳话。

然而一想到最终的结局,她心里像被抽了一鞭子,疼痛绵延开来。

蒙毅闻言,手中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把头稍稍垂低,眉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阴郁。

“我比不了兄长,若不是兄长被提拔为内史,王上大约也不会让我以郎官的身份侍奉左右。”他带着一丝苦笑道,恢复了锉刨,动作比方才更用力些,木屑像电火花一样喷溅出来。

姜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小小的失落,连忙安慰道:“怎么会呢,我反倒觉得,你与王上的配适度会更高些。”

毕竟历史不会说谎。“出则同辇,入则同席”,说的就是蒙毅。而蒙恬,发光的地方在战场。

不过他好像挺多才多艺的,音乐、书法等样样精通。

“真、真的吗?”蒙毅忽然有些雀跃地扬起脸来,英俊的眉眼淬着金灿灿的碎光。

这样看去,完全就是一个大男孩的样子,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戳心窝子赞扬而眉飞色舞,喜笑颜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用力点点头:“当然是真的。王上是什么样的人,怎会把自己用不惯的人放在身边呢,他定是相当中意你,哦,对啦,王上他近来如何?”

她趁机把自己的小九九插进去。

蒙毅还沉浸在被肯定了的喜悦中,丝毫没觉出异样,他比量着木板的大小,一板一眼回答道:“不大好,经常生闷气,胃口也不怎么样”

姜暖灵机一动,嗖地站起来,提着裙摆蹬蹬跑回寝宫,端出剩下的几块山楂糕,递给蒙毅。

“你尝尝这个怎么样,是我做给扶苏吃的,酸甜又开胃。”

蒙毅微诧,手指迟疑着探出,拈起山楂糕上插着的竹签,挑了一块入口。

咀嚼间,瞳孔瞬间放大,又慢慢缩回。

“这是山楂?”他眼中闪过惊奇与惊艳的光芒,边嚼边问。

“是啊,近来天气热,扶苏胃口也不好,我便试着做了些,他意外喜欢吃呢,怎么样,你觉得王上会喜欢吗?”姜暖满怀期待地问道。

“会的,王上本身就喜欢吃酸的”他话音骤降,眼睛忽地瞪住她,“您您想去见王上吗?”

姜暖怯怯地点了点头,耳朵染上一抹桃色,她捡起根木棍,在地上胡乱涂抹着:“我、我其实也挺担心他的,就是怕他把我轰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倒不至于,顶多不见而已,蒙毅心里闷闷地跟了一句,面上却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继续锉木块。

时间一点点流过,姜暖就这样半蹲着看他劳作,最后连骨架的拼接、粘贴也都一并交给他了,总算在扶苏回来前,赶出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风筝。

而她也从蒙毅口中,了解到了王上的作息。

好极了。

第二日,她便决定展开行动。

她知道秦王大概懒得搭理她,也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已然失去了分量,他不恨她已是恩赐,但她必须尽快与秦王减少隔阂,硬着头皮、不要脸面也要上,这可是涉及到了她的生命安全。

在这偌大的咸阳宫内,目前只有他能保护自己。

她只能攀住他这一棵大树。

秦王固然气场可怖,但还处于略显青涩的初级阶段,尚未进化成日后的终极大魔王形态,她还是能提着一颗砰砰狂跳的小心脏莽上一把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把打着哈欠、嘴里嚼着最后一口小米饭的扶苏送走后,她便指挥着小食堂,忙活了将近一整天,总算在晚饭前,蒸出了一屉形状完美的山楂糕,冷却成型后,切成小块,放进食盒,由秋穗提着,一道往章台宫行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色有些深了,特意挑这个时候,是怕被打扰。蒙毅说戊时之后秦王便不再召见任何人,潜心在章台宫、处理政务,是她去拜访的最佳时间。

临近宫殿大门,她不争气地生出了退缩之心,脚步也磨磨蹭蹭起来,她用力抿住双唇,指甲掐进掌心,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慌,至少他不会杀你。

这样纠结着,竟也慢慢攀上了高阶,来到章台宫高大肃穆的殿门前。

黑漆漆的殿口看着有点瘆人,她咽了咽口水,从秋穗手中拿过食盒,对门内执勤的内侍说,自己做了些开胃的点心,想送给王上尝尝。

内侍有两个,一左一右地站着,年纪都不大,没有赵高,听了她的话,立在左边那位面无表情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就传来通传结果。

王上并不想见她,让她回去。

姜暖心口一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讪讪往回走的路上,她不禁想幸好是自己,没有与秦王恩爱过的记忆,若是原主,此刻怕是会心灰意冷、悲伤到极点了吧。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虽说先前因一时拎不清下过安眠药,但最终不也没把他怎么样吗,她昨日问过秋穗,秋穗说是原主自己觉得过意不去,主动摇醒了秦王,才使得太后的宫变失败在了萌芽阶段。

这样看来,她并没有她之前认为的那样罪大恶极,当然秦王作为心性极高的君王,自然有理由因此厌弃她、憎恶她,可在情感上,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总觉得罪不至此。

真是的,跟个傻瓜一样。

“哎,白忙活了一天。”她踢着地上的碎石,沮丧地嘟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糕点怎么办呢?”秋穗捧着食盒,心疼地说。

姜暖脚步忽然顿住。

她怎么这么木讷呀,方才秦王只说让她走,没说不要这糕点啊,她怎么就没一把塞进小内侍怀里,说那你帮我把它转交给王上吧,然后扭头就跑呢?

不管怎么说,先把心意送到,其他的日后再说。

她懊恼地直跺脚。

第三天,她又去了章台宫,然而结果却毫无差别。

王上不见她,也不要她的东西,似乎还呵斥了抱着食盒进去通传的小内侍,弄得人家出来时都没好脸色,将食盒重重往秋穗怀里一怼,哼着鼻子踏入殿内继续站岗,瞅都不瞅她们一眼。

姜暖呆在殿门口,感觉有一扇扇门在自己脑中渐次关闭,门轴转动声刺耳又充满讽刺。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秦王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吗?

眼角泛起一阵潮湿,既是委屈,又是屈辱,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转身,又是怎么摇摇晃晃步下层层高阶的,等她的意识稍稍回笼,已经和秋穗走在了通往芷阳宫的小树林里。

“没事,回去给大家分了吧。”她抹了一把眼眶,故作轻松地说道。

一道风声从身后蹿过,接着是一道身影从后面猛扑而来,将秋穗撞倒,抓起姜暖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树林深处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在男人做了个“嘘”的手势,并转过头来面向她时,惊呼声戛然而止。

还算明亮的月光,映亮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虽然狼狈不堪,她却依然一眼就将他认出。

“姜、姜承霄?”

男子脚步停住,警觉地四周看看,拉着她闪进一颗大榕树后面。

“姐,果然是你,竟真的是你前几日匆匆一瞥,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激动地说,然后蹲下来,用力抓了抓头发。

这是他心情极度混乱时的表现,三年前老爸老妈出车祸在医院抢救时,他就是这样红着眼眶蹲在手术室门口的。

姜暖恍惚了好半天,才幡然回神,她捂住嘴巴,也蹲下来搂住弟弟的肩膀,眼泪刷刷而下:

“太好了,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她喃喃道,今晚的委屈总算有了发泄口。

然而

姜承霄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她,眼睛在月光下幽暗地闪了一下。

“并不很好,国夫人殿下。”他苦笑着说,“确切地说,你挺好,我就很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诶?”姜暖微愣,忽然猜到了什么,冷汗哗哗直下,“莫、莫非你穿成太监了”

“还不如太监呢。”便宜弟弟自嘲地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姜暖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又破又旧,“我呀,很不幸穿越成了被父王送到秦国当质子的赵国公子,目前呢,因为惹了秦王不悦,被罚做苦力,先是在安乐坊修城墙,后来宫里要开凿荷花池,便被拉来连夜赶工,怎么样,够惨吧。”

啊,这

姜暖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还真是挺惨的。

第11章蜡烛

“那人您就不管了吗?万一真是来行刺的刺客呢?”

秋穗揉着摔痛的屁股和胳膊肘,跟在姜暖身后愤愤不平地嘟囔道。

“肯定不是刺客就是了。”姜暖一个猛转身,抓住秋穗的胳膊,“今晚的事,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拜托了。”

秋穗懵懂地点了点头,又在屁股上揉了揉,随她一同步入寝宫。

方才姜暖还有好多话想和弟弟说,但秋穗已经扬声尖叫起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她怕引来巡逻侍卫,不得不迅速与之分开,姜承霄也敏捷地窜入黑暗深处,两人分别时约定,明日辰时一刻,在这树林中碰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弟弟也穿越过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也死了,可他好好的,身强体健,怎么会死掉呢?

姜暖心中百感交集,在铜盆中净了手,被服侍着换下繁重曲裾,着上宽松柔软的睡袍,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她来到扶苏的房间。

此时此刻,也就只有他,能让自己开心一些了。

撩开帘子,却见小小少年背冲她端坐在书案前,摇头晃脑地诵读着什么,姜暖的心一下盈满了温情,正要抬步进去,扶苏却鬼鬼祟祟垂下脑袋,小手一抬,快速往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姜暖轻笑,慢慢走过去,故意踩响地面,听见脚步声,扶小苏肩膀一抖,将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咽入腹中,而后继续摇头晃脑,佯装认真读书的样子。

姜暖被他逗乐了,踱到他身旁坐下,扶苏乖巧地仰起脑瓜看她,黑眼睛一眨一眨,甚是无辜。

只可惜,嘴角和腮上沾着的几点碎渣出卖了他。

“枣糕好吃吗?”姜暖微笑着摊开一只手。

扶苏睫毛抖了抖,小鼻子可怜巴巴皱起来,垂下头两手在书案下捣鼓了一阵,最后乖乖地把一块缺了一角的枣糕上交到姜暖手心中。

“对不起,阿母。”他目光湿润地望向她,认错态度满分,“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没忍住,偷偷藏了一块”

“小傻瓜,要吃就大大方方的,干嘛偷偷摸摸呀。”姜暖态度一转,将余下的枣糕掰成一半,“给,一人一半,让你都吃了会坏肚子的。”

扶苏眼睛闪了闪:“真的可以吃吗?以前嬷嬷们都不许我在晚饭后吃东西,一旦发现我偷吃,她们第二天就会向父王告状”

“当然可以,不过只能偶尔吃哦,不然你就会变成一个小胖墩,到时候王上见了你,抱都抱不起来。”她戳了戳他仍有些肉嘟嘟的腮帮子,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是脑补到了那样的场景,扶苏惶恐地摇了摇头,把分给自己的枣糕又掰去一半,只吃了很小的一块。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让父王抱,讨父王欢心,可惜他父王现在眼里只有工作,对他的态度并不热络,至少看上去是。

她涌起爱怜,掏出手帕为他擦去嘴角和手指上的残渣。

忽然,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其实犯了一个致命的大错误。

秦王恨自己,是因为自己曾在他的茶点里下了安眠药,让他差点陷入危机,而这两天自己为了“求复合”,竟还胆敢送去吃食,这不就是在提醒他别忘记她曾经的所作所为,继续恨她吗?

想到这一层,她恨不得原地扇自己两巴掌,若是扶苏不在旁边,她可能真就这么干了。

怎么这么蠢啊,怪不人家不但不见你,还把送东西的小内侍骂了一通

她被自己蠢笑了,心绪芜杂地坐在一旁看扶苏背书,看他一半脸蛋被烛火映照,睫毛又长又密,像个秀气的小姑娘。

烛光是不是太暗点了?

穿越过来这些天,她仍然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烛火便是其中之一。

她一直记得古代有蜡烛,但忘记了蜡烛完全成形是在唐宋。春秋战国时代,只有用动物油凝固制成的脂膏,小小一碟,亮度不高不说,燃烧起来还有股呛鼻的焦味,就这还是贵族专用,宫女内侍房间里的烛油更低劣,点燃了呛人不说,还黑烟缭绕,跟烧荒似的。

孩子这么小,就用这样的光源,长大了不会近视吗?

她此刻完全是老妈子的心理了,突然,脑中一道白光骤闪,接着一根粗粗长长的蜡烛,像烤肠一样在她脑海里三百六十度不停旋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心生一个想法。

秦王是个务实主义者,对她的感情虽然存疑,但对送上门的“高科技”产品不会置之不理,自己与其拿些女人家的小心思去讨好他,不如呈上一件显著改善生活的小物件,兴许能够重新博得他的关注。

不需要很多,只要足够保证她安全,就可以了。

第二天早上,偷偷摸摸来到约定的小树林,见到狼狈不堪的弟弟,她连心疼的工夫都没有,胡乱塞给他一包食物和钱币,然后就劈头问起了制作蜡烛的工艺。

弟弟从小喜欢看这类书籍,几乎就是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你想干嘛?”姜承霄被人当狗似的吆喝着劳作了一夜,原本是想寻求一番姐姐的温柔安抚,结果老姐一脸严肃,似乎只对如何讨好秦王感兴趣。

“你莫不是爱上人家了?”他摸出一块枣糕,大口嚼着,不是很高兴地揶揄一句。

“别扯没用的,赶紧说,蜡烛到底怎么做,你肯定知道。”她凶悍地竖起眉毛,逼问道。

“你真的不怕暴露啊?”姜承霄严肃起来,看着她认真道。

“我想过了,只搞一些小物,应该不会引起怀疑。目前最重要的,是与王上缓和关系,这样我才能安全,我安全了,也能帮帮你。”姜暖说,一侧肩膀靠上树干,“你是赵国质子,秦王就算想杀你,也远没到时候,按照历史你至少还能苟个十年,我就不一样了,历史上没有关于秦王后宫的记载,搞不好我明天就被抹脖子了。”

姜承霄叹了口气:“也是。不过蜡烛的话,你需要有能出宫的人帮忙收集材料。最好是白蜡,但白蜡树不好找,退而求其次就用蜜蜡吧,大量饲养蜜蜂的地方肯定能收集到。”

收集之后便是碾压、熬煮、过滤、清洗、熔化,最后裹一根棉线,放进空竹子里冷却成圆柱体的形状,基本就大功告成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努力记下每个步骤,分开后,连忙托人寻到蒙毅,恳求他帮忙弄到一罐蜜蜡。

蒙毅的效率出奇的高,暮色刚刚染上天际,他就送来了蜜蜡。

“花了多少钱,我还你。”姜暖接过沉甸甸的罐子,雀跃不已。

“不必了,国夫人,我祖父常年喝蜂蜜水,与养蜂的作坊关系密切,您要的这东西他们以前都是当废料扔掉的,坊主还纳闷我为什么要特意收集这些,他还以为我记错了呢。”

“那、那你以后让他们不要把这东西扔了,这可是天赐的好物。”姜暖认真道。

虽然诧异,但蒙毅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拱手告辞了。

系统说她运气好,可这运气好,也得是用对了方向才有加成。

先前她完全跑偏了,这回,她觉得应该能行。

毕竟秦王日理万机,也是重度蜡烛依赖者,她去过章台宫,还在那里杵了很长一段时间,注意到里面的烛火虽然繁盛,却是由无数多个一人多高的架子撑起来的繁盛,每只架子上都放着几十碟烛油,最后成百碟的豆大火焰连缀成一片光源,浪费又低效,还有股子煤焦味,只不过殿内有熏香,多少掩盖了过去。

若是换成蜡烛的话,虽然也挺浪费因为蜡烛难得,但一根能燃烧许久,光亮也强数倍,放在桌案上正合适,还不需要下人隔一会儿就上来更换,打扰。

就这么定了,不管秦王接不接受,她都得行动起来,否则永远都无法取得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章袖子

蜜蜡的制作过程,实际操作起来一点都不简单,不仅姜暖累得满头大汗,帮忙熬煮的几个内侍,也被蒸发出来的蜡油糊了满脸,整个小厨房里,又黏又热,哀声连连,仿佛某个妖怪的洞穴。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浪费了近一半蜜蜡后,另一半总算成功化形为三根粗壮、修长的浅蜜色蜡烛,只是有一根引线歪了,怕是不能顺畅地燃烧到底,姜暖想了想,将这根摘了出去,留着自己用。

忙完这些,已是傍晚,她沐浴了一番,略施淡妆,换上干爽的新衣服,这时冬岚捧着个托盘走进来,盘子上规整摆着三只贝壳形状的精巧小盒。

“夫人,这是您先前常用的香粉,可算领来了,您试试看,香味可还满意?”

姜暖微诧,觉得自己每天又是熏香又是泡花瓣,身上已经够香了,竟还要用香粉吗?

手指踟蹰片刻,正要挑一盒试试,脑中忽然闪了一下,接着,芳若姑姑和远山黛如流星划过脑际。

她并不敢保证秦王今晚一定能收下她的东西,如果不加点辅助的话,搞不好还是会被完璧归赵

这次若是再失败,她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她面色紧紧绷起,蹙眉思索了一会儿。

这些天,通过身边侍女们的偶尔碎碎念,她知晓原主与秦王曾有过很长一段恩爱甜蜜的时光,若是这样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秋、秋穗”她脸上有些红,指尖拨弄着其中一盒香粉,“我之前和王上同房时,用的是哪、哪一种香粉呀?”

秋穗闻言,脸比她还红上几分,扭捏着指了指中间那盒,声音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先前您侍寝的时候,惯用的便是这个,王上他似乎也很喜欢。”

两个女孩满面红霞相对沉默半晌,姜暖伸手取过那只小盒,轻轻打开来,浓郁妖娆的兰花香登时扑面而来,香气馥郁而悠长。

“这里面,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成分吧?”为了保险起见,她小声问了句。

“没有没有,只是普通的香料而已。”秋穗连忙答道。

姜暖点点头,大胆地在身上涂抹了十足的分量夜风轻轻拂过,香气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四处飞散。

最终在夜色的掩护下,她做贼一样胆战心惊地来到章台宫,门口的内侍还是那两人,见到她,脸色毫无波澜,但也没有丝毫松动。

姜暖也不说些没用的了,直接把装蜡烛的铜匣,往上次没挨过骂的内侍怀里一塞,她特意站得与他很近,衣袍上的兰花香,柳絮般丝丝缕缕攀上他的衣料。

“王上彻夜批阅奏章,实在辛苦,我按照古书上的记载,做了两根蜡烛,你呈送给王上,让他用着试试。”

她背课文似的说道,眼珠子一动不动,看得人心里发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际上她是因为紧张,这会儿手心里已然全是汗。

“蜡烛?”内侍没听过这个词,低头瞅着硬塞给自己的匣子,满眼茫然。

“对。”姜暖强势地把匣子又抢回来,打开向他展示里面的蜜蜡,袖角特意搭上他袖口,以便让香气更多地附着到他身上,“这儿有两根引线,用火引燃后就可以燃烧,散发出来的光亮比现在的烛油亮数倍,也能用很久,你便如此与王上说就是。”

话毕,又把匣子塞了回去。

内侍脸上的表情更加茫然了,他抬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觉得送这个进去好像更容易挨骂。

最近王上脾气很是暴躁,今日还与相邦在罢免官员上产生了严重分歧,一怒之下拔剑劈了案角。在这种时候,送这种诡异的东西进去,他该不会也被一剑劈了吧?

他的同伴幸灾乐祸睨了他一眼,一副暗搓搓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快去呀。”姜暖小猫扮老虎,拿出唬人的气势,催促道。

她毕竟是国夫人,就算秦王赶走过她一百次,只要没严令不许她再来,她就有权力一次次死乞白赖求见,他们也有义务冒着惹龙颜大怒的风险一次次为她通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便是她目前唯一的优势。

内侍一号脸拉得老长,像只苦瓜,不情不愿“喏”了一声,转身往秦王办公的偏殿走去,身影看上去就像是赶赴刑场。

姜暖在门槛外等得忐忑不安,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每当身后有响动时,她后背就窜起一个激灵,大约过了三五分钟,苦瓜脸出来了。

他手里空空如也,姜暖提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落下去了一点。

“东西王上已收下,夫人请回吧。”

苦瓜看上去比先前圆润了点,变成了西葫芦形状,神色也是如释重负,但对她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令人摸不清。

想必这也是御前工作者的基本技能吧,姜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回到芷阳宫,她好似脱了一层皮,连衣服也没换,扑通一声躺倒在榻上,四仰八叉睡着了。

真的好累,伴君如伴虎,如今她算是体会到了。可她才哪到哪儿啊,只是这种程度就耗干了心神,以后怕是更没法混了。

想着想着,意识便滑入深渊,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到了游乐场,看完马戏表演后买了一大桶爆米花,一边嚼一边寻摸下一个游乐项目。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丑出现在视野前方,他个子高高的,正在向小孩子们发气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第一次见到穿黑衣服的小丑,好奇地凑过去。

正发着气球的小丑忽然停下动作,眼珠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红艳艳的唇向耳边缓缓咧开,魅惑又诡谲。

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霎时间,在他身边围成一圈的孩子们,瞬间化成黑雾消散,只余她与他对视,周围缭绕着袍子一样的黑色雾气。

小丑眯起眼睛,从气球中挑了最大的一个,微微向前倾身,递到她面前。

小丑身上,有好闻的龙涎香的味道。

姜暖宛如中了咒语般,乖巧地伸出手,指尖刚刚触到引线,周围的世界便轰然坍塌,无数色块飞快旋转,令她头重脚轻,不得不向前栽倒。

她倒入了小丑的怀抱,为了稳住身体,不得不紧紧抓住他的两只手臂,脸深深地、带着祈求埋了进去。

“救救我,救救我”她呢喃道,手指越抓越紧。

奇怪,为什么明明是梦境,触感却如此真实呢?她想,迷迷糊糊中把头仰起来,想看看世界崩坏成了什么模样。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不是小丑惨白诡秘的脸,也不是退化成调色板的虚幻世界,而是秦王放大逼近的冷峻的脸。

随之一股脑涌入视野的,还有熟悉的床幔、香炉、绿植,以及立在入口屏风旁局促不安的秋穗

她浑身猛地一哆嗦,睡意陡散,连忙松开紧紧抓着秦王臂膀的两只手,由于太过惶恐,外加骤醒,身形不稳,竟一下子从榻上栽倒,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于本能,她下意识抓住唯一近在咫尺的秦王的袖口,也不知是不是体重太沉的缘故,竟“噗嗤”一声,将秦王的那只袖子,扯了半边下来。

呜呜呜,好丢人。

她狼狈地匍匐在地上,捧着那只袖角,欲哭无泪。

第13章不悦

殿内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大约过了半分钟,姜暖搜刮起身体里的全部勇气,睫羽轻颤,抬起一双水波潋滟的乌黑美眸,可怜兮兮望向秦王。

“妾、妾做了噩梦,这才不小心撕坏了您的袖子”她忍着慌乱,努力把每个音节都吐得清晰、无辜,睫毛跟着又眨了眨,面上是一副积极认错的乖顺表情。

最后想想觉得还不够诚恳,连忙把那截黑漆漆的袖管往秦王膝上一放,动作快得像是销赃。

秦王始终未发一言,宽肩挺腰地端坐在榻边,两臂撑着膝盖,薄唇微绷,面无表情,宛如一座暂时沉眠的活火山。

有两道略带审视的目光,从那双昳丽长眸中垂落下来,在她身上缓缓逡巡一遍后,凝在她微微泛起桃红色的面颊上。

姜暖感到胸口有些烫,瑟瑟地覆下睫毛,试图遮住眼中的慌乱与陌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是这种眼神呢?她想不明白他在向她传达什么,于是愈发紧张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竭力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自己此刻虽然在地上,却并未拜过礼,而是以一种不大雅观的姿势瘫坐着。这一点很不符合封建礼教,秦王或许是因此而不悦,一言不发是在等着她意识到错误,赶紧磕头行礼

这份后知后觉吓得她后背冷汗涔涔,连忙摆正身体,双手交叠,正要垂头拜礼时,一只修长肃冷的手,毫无征兆穿过她垂落的发丝,慢慢握住她的下巴。

五指带着明显的力道,慢慢收紧,指尖嵌入她腮边肌肤,压出片片淡色红痕,有些疼。

姜暖身体僵住,随着他缓缓上提的动作,被迫一点点昂起下巴。

直到脖颈向后弯曲成一道无法再弯折的弧度,他才停下来,眼神蓦地带上股寒意,深深望进她因为疼和恐惧而颤抖的杏眸中。

“害怕吗?”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淡,辨不出情绪,但结合悬在头顶的冷酷眼神,和箍在两腮的恐怖力道,姜暖再傻也猜得到,他此刻对自己满怀恨意。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就捏住了她的半个头颅,姜暖一时间各种情绪翻涌,恐惧虽然占了上风,但理智还勉强发挥着功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若真恨她,就不会让她回到原先的寝宫,与他很喜爱的长子住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虽说有的人喜欢先给予希望再一脚踹碎,但秦王应该不是这样的变态。

所以说,他为什么问了这样一句话呢?他这样用力捏着她的下颌,让她的脊椎几乎弯折成了九十度,疼得她眼眶绯红,长睫上几点泪珠轻颤,仅仅就是想问她怕不怕吗?

被这般暴力对待,谁能不怕呢?她觉得好笑,又悲惨又好笑,但心思一转,又觉得不对劲。

自己方才说了梦话,一边喊着“救救我”一边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副极度害怕的模样,他所问的,应该是针对她的梦话。

“害、害怕”她又从匮乏的储备中搜刮了点勇气,颤声抖出这句回答。

因着这个被迫后仰的姿势和他强势的力度,她不得不瞪圆了眼睛与他对视,每一丝惶乱与躲闪都被他清晰收入眼底。

他的瞳眸漆黑冷沉,却玄玉般美丽清透,倒映着她小鹿般纯净又无措的面容。

嵌在腮上的手指略松了松,但依然挺疼,她现在整张脸都有些发烫充血,嘴唇更是被挤成一颗鲜艳欲滴的红樱桃。

“那日在殿中,你为何不去寻寡人?宁可浑身淋湿苦等一个时辰,也不肯主动走过来向寡人低头认错吗?”

他再度开口质问道,嗓音依旧透着冷硬,像是一袋边缘锋利的石子互相碰撞。

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在疼痛中感到一丝诧异,浆糊一团的大脑迟疑了良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指责自己,为何不在苏醒过来又被刺客袭击的那个雨夜,第一时间扑到他面前,眼泪汪汪地承认错误并寻求他的庇护,而非要在偏殿傻等到实在坚持不住,才去寻他

啊,这

“那、那是因为我我醒来时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没有得到王上的传召,不敢冒然乱闯”姜暖缩着肩膀,努力编造辩解道。

她趁机将自己失忆这件事融入其中,未曾想竟引得他怒意骤起,手指复又收紧,勒得她骨头生疼,颚骨附近得肌肤早已失去了知觉。

“想不起来了?”

秦王眯起眼睛,乌黑的剑眉紧蹙,脸上的神情愤怒中糅杂着难以置信。

姜暖不知道自己哪里踩#雷了,更没想到他竟会如此不悦,但谎已经撒到这了,不得不咬着牙坚持下去。

“是、是的,这四年的时间太漫长了,妾一直在做梦,无边无际又荒谬冗长的梦,以致醒来时脑中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连生过扶苏都有些记不得了。”

这样说总该万无一失了吧?毕竟如果一个母亲连自己经历惨痛难产诞下的孩子都毫无印象,那么忘记相伴不到两年的寡情夫君,也没什么理解不了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么?”却见秦王薄唇微弯,唇角浮现讥讽般笑意,黑沉的眼睛仍紧紧盯住她,就像猎鹰看着爪下的猎物,“如此说来,你我先前的恩怨,倒也可以就此一笔勾销了,是这样么,芈蓉?”

姜暖听得心里直发毛,连忙在他掌中使劲摇了摇头,半散半落的鬓发间步摇轻晃,发出细碎微弱的声音。

“不不不,妾已经从宫人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心、心里自然是充满愧疚的,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那样对不起王上的事,妾知错了,王上若是责罚下来,妾毫无怨言,甘愿受罚”

她人称混乱地一口气喃喃道,鸦睫不住忽闪,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可怜点,值得同情点。

这话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姜暖只希望他能赶紧松开手指,她的下巴快要碎了。

秦王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忽地一声轻哼,如她祈祷的那样,霍地松开了手指。

她连忙往后挪蹭,巴不得离他百米远,神色戒备、泪眼婆娑地揉搓着自己红肿的下巴。

好歹也是在同一张床上睡过的夫妻,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吐槽道,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在面上。

历史中记载的不错,他确实有几分喜怒无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姜暖一边无声哭泣,一边难受地想接下来会有什么磨难等着自己时,一串轻盈又愉快的脚步声,从殿口一路蹦跶进来。

“阿母,阿母,后院树上有只黑猫”

扶苏乐颠颠地跑了进来,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语声和脚步皆戛然而止。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将两只黑乎乎的小爪子藏到身后,眼神闪烁地望着自己的父王,接着又看向在床脚地下缩成一团的阿母。

“阿母,您怎么了?”小团子见阿母的背影充满痛苦,立刻忘记了对父王的敬畏,蹬蹬跑过来跪倒在她身旁。

姜暖一手护着下巴,尴尬地转过头,挤出一丝苦笑:“没、没事,你父王今日难得屈尊前来,阿母一时太过激动,不小心磕到了下巴,不碍事的。”

能感觉一道视线沉重地压在脊背上,她微不可察的哆嗦了下,连忙转移话题道:“院子里怎么会有黑猫呢?以前就有吗?”

扶苏乖巧地摇了摇头:“儿臣也是今日才看见,它好像受了伤,卡在树杈上,儿臣试着爬上去救它,但实在太高了,只爬了一半不得不下来。”

“幸好没爬上去。”姜暖抓过他的一只小手,一片污泥下隐隐有破皮的痕迹,抓过另一只,伤得更严重,惊得她都忘了身后正襟危坐的秦王,高声呼唤宫人去请侍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疼不疼?”她心疼地朝他手心吹了几口气,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

扶苏摇摇头,一脸小大人似的坚强表情:“一点都不疼。阿母,那只猫还在树上,儿臣还想去试试”

“胡闹。”被当作背景板的秦王,不满的轻喝了一声,成功让母子俩同步率极高地瑟缩了一下。

“扶苏,今日的功课都完成了吗?”清冷磁沉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爹味十足。

嗯,也确实是爹。

扶苏扭捏着站起身来,见黑爪子已经暴露,便不再隐瞒,老老实实拱手行礼。

“回父王,都完成了。”

扶苏在功课上一直很努力。

“近来吃饭可有挑食?”

他以前经常挑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儿臣水果蔬菜还有鱼羊肉都吃了。”

“很好。”

秦王自榻上起身,黑色的袍服擦过姜暖手臂,唬得她连忙往后躲了躲,生怕他再发癫。

他走到扶苏面前,拧眉察看了他的两只手,见伤口都不深,简单涂涂药明日大约就能好,拧着的眉毛才慢慢舒展开来,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

“下次莫要再淘气。”他沉声说道,听不出来是批评,还是警告,抑或者是关心。

扶苏小朋友虽然不似姜暖这般怕他,却也绷着一张小脸,认认真真点了点头,只是心里仍惦记着那只黑猫。

“你”秦王长身一转,目光锁在正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姜暖身上。

姜暖心头一紧,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等待着他可能降下来的任何惩罚。

然而秦王仅是冷硬地一笑,俊美凌厉的眉眼间,蓄着一股没能发泄出去的怨气。

完了。姜暖心中咯噔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最后剜了她一眼,就手背在腰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随着他黑色身影消失,姜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暂时落了回去。

只是他临走时抛下的那个眼神,怎么看怎么都是“你给我等着瞧”的意思

想到此,她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悲伤地感到自己的前途,很可能一片兵荒马乱。

她费劲巴拉总算见到了他,可结果却完全不是她想要的。现在别说帮成蟜和韩太妃了,她恐怕连自己都无法保护。

本来还寻思指望秦王,结果他对自己表现出的恨意,似乎比其他人更深。方才被他捏住的时候,她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他会因为她说错一句话、一个词,而毫不留情揉碎她的下巴。

果真伴君如伴虎,之前是她恋爱脑上头,把事情想简单了。

一位情绪多变、性格强硬的君王,怎么可能会轻易原谅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呢?即便那人是他的妻子或许算妾,他没有王后,是他孩子的母亲,也是他曾经交付过真心的初恋情人。

所以说电视剧不能看太多。姜暖丧气地耷拉着眼皮,被秋穗搀着重新上了榻。

扶苏和几个内侍又去了后院,然而那只黑猫竟不见了,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小朋友困劲上来,也就作罢,被匆匆赶来的侍医敷了药、缠了绷带,乖乖上床睡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临近凌晨子时,姜暖还没睡着。她直挺挺躺在床板上,两手捏着被子瞪着床顶架,想从他今日的行为中分析出一点逻辑来。

结果就是,她失眠了两个时辰,还一无所获,两眼乌青地瞪着一团黑暗,毫无思路。

焦灼中,一道黑色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接着,她就对上了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

猫的眼睛。

瞳孔竖立,绽放着激越,甚至是愤怒的精光,尾巴也高高竖了起来,像只旗杆一样挺立在昏暗中。

她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将被子拉过头顶,守夜的侍女闻声冲进来,却并未看见那只跃上她被窝的黑猫。

接连受到两段惊吓,姜暖索性破罐子破摔,心一横,脖子一挺,竟很快睡了过去。

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反正伸脖子是死,缩脖子也是死,干脆就顺其自然吧。

她复又恢复了乐观,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14章宫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姐,知足吧,好歹你衣食无缺,还有那么多人伺候。”

姜承霄没好气地说,大口嚼着姜暖带出来的胡饼。两日未见,他已经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参差不齐的线头。

姜暖本是来和他诉苦的,苦水倒了一半,就被他恶狼一样凶残的进食方式惊呆了。

想想也是,自己至少累不着、饿不着,除了秦王没人敢吼自己,还有可爱的小扶苏作伴,弟弟就不同了,连宫里的巡逻士兵都可以随意吆喝他,还总把累活重活分配给他。

想到这儿,姜暖有些过意不去,就好像自己的幸福是从他身上剥夺下来似的。

“你好歹也是赵国的质子,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呢?”姜暖掏出手帕,在他脏兮兮的脸上擦了擦,眼圈有点红,“就算秦王恨赵人,也不必如此搓磨你吧?”

姜承霄没有停下咀嚼吞咽的动作,眼睛斜斜扫了她一眼,自嘲般笑了一声道:

“这个嘛,是因为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小的时候经常跟在自己兄长身后,朝小#秦王扔石子、扔烂菜叶,骂他是秦国来的狗,有次还把他和赵姬住的茅屋点着了”

““姜暖嘴唇翕动了两下,愣是一个音节也没送出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做了这样的事,以秦王的性格,没被大鼎烹了已是相当幸运了。

当然也可能是,他暂时需要他活着,否则会给赵国发兵的理由。

他不是不想杀他,而是时机未到。这样一想,她冷汗又窜了出来。

“我那位兄长,就是现在赵国的王,赵偃。我呢,为了缓解与秦国的关系,被他送来当了质子。哼哼,明明小时候还说什么长大后一定保护我,结果出了事第一时间把我送出去顶包。”

最是无情帝王家嘛,姜暖叹了口气,将打包好的饼和枣糕塞进他怀里,动作温柔又愧疚。

忽然,她脑中闪了一下,抬眸望着弟弟,诧异道:“为何你会记得原主的事情,甚至小时候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而我却对她完全一无所知呢?”

姜承霄摇摇头,咽下最后一口肉饼,有点噎着了,姜暖连忙把水壶递上去。

两人此刻正躲在一处偏僻花园的假山里,鲜少有人经过,离他劳作的地点也不远。

“也许是因为你这具身体的主人昏迷了太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兴许某天你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不过,姐,你不是说你先前给秦王下过迷药么,我倒觉得你还是不恢复记忆更好。”

一提这茬,姜暖像小松鼠一样讪讪地团起蓬松的大尾巴:“可王上挺恨我的,在记忆缺失的情况下,我随时都可能踩雷,惹他不悦,简直是举步维艰。”

说到这,她抬手揉了揉下巴。还是很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不是来看你了吗,这就是进步。看来蜡烛还是有点作用的,下次再做点硝石、火药什么的,保准他会将你捧进手心供着。”

说着说着,他忽然就兴奋了,开始罗列所有可以发明创造的物件:纸张、铁器、桌椅板凳、食盐、蔗糖、水泥、指南针

姜暖适时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要是真这么做了,估计会被当成妖人车裂示众,我总有种感觉,王上昨晚来,不是因为蜡烛,而是因为”

那沾染到内侍身上、缭绕在乘放蜡烛木匣中的馥郁兰花香。

她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没用那两只蜡烛,否则他昨夜便不会那样对她,至少不会一句也不提蜡烛的事。

但这样的猜测,是没办法跟弟弟说的。她确实存了点引诱的心思,却只是为了将他引过来,除此之外,她可一点歪心思都不敢动。

秦王固然俊美挺拔,但气场太过强大凌厉,气势亦如刀如剑,借她一百个胆儿也不敢肖想。

回到芷阳宫,姜暖坐在窗下,一边喝茶一边继续愁眉苦脸着。

这时有宫人来报,说是明日晚上有宫宴,太后要她也参加。

姜暖立刻坐不住了,总觉得那会是一场鸿门宴,而她不仅没有张良帮着解围,还腹背受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宴会的可能参与者,太后、秦王、吕不韦,都是想过要她性命的凶神恶煞之人,她能全身而退吗?

但冷静下来后再一想,很多担忧其实很没必要。

吕不韦想杀自己是四年前的事,而结合历史,他现在的处境其实挺尴尬:秦王越发强势,亲政的意愿空前强烈,他早已无法像以前那般操控朝堂了,而且嫪毐的崛起,使得赵姬也脱离了他的控制,他有的时候甚至还要看嫪毐的脸色办事。

至于赵姬,就算再脑子不清明,大概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下毒手。

她唯一无法揣测的,是秦王的想法。他心里曾有过杀她的念头吗?

她有些难过地撅起嘴巴,将昨夜撕下来的那块袖角小心翼翼包好,搁置在储物架上。

下午,她派人请来了宫里专门给宫女们讲授礼仪的嬷嬷,让她教自己宫廷礼仪。

嬷嬷一脸震惊,姜暖板着脸说自己昏睡了整整四年,很多东西记不清了,为了不在殿前失态,不得不请她再好好教自己一遍。

说着塞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给她。

嬷嬷顿时眉开眼笑,不厌其烦教了她一下午,还殷勤承诺以后若是有需要随时找她便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学得非常认真,可她总觉得光这样还不行。

“怕什么呀。”冬岚心直口快道,“不管怎么说,您现在都是国夫人,是后宫里除了赵太后权力最大的人,王上既然没有褫夺您的名号,您就还是夫人,大可以拿出气势来。”

姜暖心虚地闪躲开目光,任由她将自己头发上的金簪银钗一根根卸下来,用沾了玫瑰水的象牙梳细细梳理秾丽青丝。

“不过,太后确实可能会在宴会上为难您,她以前就经常这样。但那时候有华阳太后在,王上也护着您,她顶多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可这次,我倒真有点怕她突然刁难”

姜暖脊背一寒,突然有股想把脚脖子扭了不去参加的冲动。

“怕她作甚,华阳太后不在,不还是有昌平君、昌文君嘛,他们现在可都是被王上倚重的后起之秀。”秋穗捧着一摞换洗的衣物进来,“我听章台宫那边的人说,王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既不依附于相邦,也不依附长信侯的新人,可如今朝堂之上,虽然老臣们都很支持他亲政,但又无法完全不被相邦影响,王上经常为此大发雷霆呢。”

这倒提醒了姜暖。

第二日一早,她派人唤来了蒙毅,问他朝堂之上有没有一个叫做李斯的人。

“王上也曾打听过此人,是相邦的门客,也与他见过几次面,但以他目前的身份,尚无法进入朝堂。不过他师从荀子,极富才学,当年在稷下学宫也是数一数二的才子,王上很看好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从蒙毅的口气中嗅到一丝遗憾的意味,但她无法深入询问,一则蒙毅不会回答,二则会显得自己太过幼稚,不懂得点到为止的含蓄哲学。

以秦王的性格,看中便会立刻提拔重用,但李斯目下仍然只是个门客,一点官职都没有,这其中大概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不是穿越而来,知道后续的历史发展,再加上有运气值高这个金手指,她是断然不敢如此鲁莽的。

“秋穗,明一早你就去郎中令那里,说明日晚宴我欲邀请李斯入席,让他把名字加进去。”

她目光落回到铜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容上,抿着嘴唇吩咐道。

“喏。”

指导礼仪的嬷嬷说过,像她、太后还有地位较高的宗室长者,都有权额外邀请一到两位客人入席。

冬岚说得没错,她也应该适当行使点权力,而不能一直畏畏缩缩,裹足不前。

第15章伶人

李斯晨时自榻上醒来,梳洗过后,提着把长剑正欲去后花园舞几下,就见家仆匆匆赶来,在门口将他堵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生,刚才有宫人来报,说是今日酉时三刻章台宫内设宴,您也被邀请了。”老仆满面激动地说,尾音都发了颤。

李斯微微有些诧异,他知道今日宫内有酒宴,为的是庆贺今年关中大丰收,但他也知道受邀之人,均是在职官员和宗室勋贵,像他这种门客,根本够不上资格。

别说他了,就连官员也得是位高权重的那一拨。他虽然想尽办法想要出头,却从未敢对此产生过肖想。

“是芈夫人邀请的您。”老仆抢在他发问前解释道,依旧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家主人平步青云了。

李斯却更加诧异了。他从楚国辗转到秦国是在两年前,那时候这位芈夫人已经处于昏迷中,可以说毫无存在感。

他隐隐听到过一些宫中秘闻,五花八门、虚虚假假,不值得一提,而如今这位夫人奇迹般苏醒了,还不知出于何目的,邀请他来参加这场达官贵人云集的宫宴。

他虽然才华横溢,但也只算得上小有名气,名声还远不至于传到深宫之中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您去吗?”见主人神色忽然凝重,老仆立刻不笑了,认真问了一句。

“去。”李斯仅稍作思索,便斩钉截铁道,提着剑又去了后花园。

此事存在诸多可能性,不过唯一笃定地就是,他能见到秦王,哪怕只能遥遥望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前秦王传唤过他三次,谈论的均是治国之道、统一之法,他们的观念完美契合,他能感受到年轻的秦王眼中燃烧起来的灼灼光亮,他自己亦是止不住地激动,一口气滔滔不绝抒发了许久。

自从离开稷下学宫,他好久没有如此畅快过了。

想自己而立之年,辗转多国,不断地失望,又不断地寻找希望,有种满腔抱负无法施展的憋闷,终于遇到了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理念契合的明主,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这位明主尽快亲政,不受阻碍地施展统一六国的抱负。

只是吕不韦横在了其中,着实棘手。

而他主张对六国慢慢兼并,政见与他们截然相反,就算日后放权,怕是也会成为掣肘。

但他不会让他成为妨碍的,想必秦王也是一样吧。

酉时三刻,章台宫正殿内烛杖耀目,宾客满座,宫人捧着美酒佳肴鱼贯入殿,乐工们则候在编钟旁,到处一派热闹欢庆的氛围。

雕刻着兽纹、祥云和花卉图案的殿柱,在百千簇摇曳的烛火中褪去了白日的肃然与威武,就连远处高阶之上的王座,看上去也没那么杀气腾腾了。

又过了一刻钟,乐工们得到命令,按顺序依次敲响了编钟,在悠扬浑厚的声音中,秦王、太后、太妃,还有领着扶苏公子的国夫人,相继现身落座。

宴会正式开始。

姜暖屈腿跪坐在秦王右手边那只酒案后,觉得快要让身上繁重的猩红色礼服压得直不起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会儿特别紧张,连呼吸都小心把握着分寸,生怕气出大了,惹得斜前方的冷面魔王不悦地一扭头,再抛给她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幸好有扶苏在,他简直是她的救命稻草,小小年纪就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在她身旁昂首挺胸,目光悠然又矜贵地向下面扫视,一副小大人的派头。

果然自小长在帝王之苑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姜暖紧绷着的心弦松了几分,身体朝他稍稍靠了靠。

不过秦王全程都没怎么搭理她,只是偶尔斜下眼睛,眸光凌厉,也不知是威胁还是其他什么。

宫人列队上前,为他们奉上鱼肉佳肴,最后是一鼎香气逼人的炖肉。

姜暖鼻尖轻嗅了嗅,心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余光中秦王的袖角动了一下,唬得她连忙将目光从炖肉上移开,学着扶苏的样子,不急不徐地扫视众人。

只是目光不敢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官帽之下大家长得好像都差不多,她只在乌泱泱人群中辨出了成蟜。

他坐在左首第二列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头戴白玉高冠,触到她目光时,敏锐地抬起眼眸,朝她淡淡笑了下。

姜暖想起了他的困境,心里有点难受,悻悻地移开眼睛。

这时,一道艳丽的注视,从左侧方向凶悍刺来,姜暖绷着下巴没有去看,因为她知道那是赵太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才入殿的时候,太后就很露骨地打量她,还对她阴阳怪气了一番,只是她实在太美丽,几乎艳光四射,又透着一种毫无心机的轻浮,让姜暖很没出息地生不起气来。

即便她曾经派人刺杀过自己。

“阿母,这个炖肉特别好吃,一会儿你一定要多吃点。”扶苏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声道,黑眼珠亮晶晶的。

“哦。”姜暖挤出笑意,心里却一直在敲鼓。

幸而宴会正式开始后,她就彻底变成了吉祥物,只需要坐在那里不断地微笑,并在秦王发言时,以满怀爱意与温柔的眼神瞅两眼他的后脑勺,就算完成任务。

不过

他高谈阔论,控全局的样子,与面对她时简直判若两人。

若是光看今日,她一定会认为他是个外向的、满腔赤诚的人,勾唇转眸间,气魄与雄心尽显。

她特意朝下面瞥了几眼,看到了无数道迷弟般的眼神。

可他为什么偏偏那样对自己呢?若是恨的话,直接说出来岂不是更好?再不济,就让人抽她几鞭子解解恨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至少对于姜暖而言。吕不韦坐在下首最靠前的位置,从始至终都很低调,朝她望过来时,也是满目慈祥,丝毫看不出曾向秦王提议处死她的样子。

觥筹交错间,宾客们三三两两交谈,谈笑声如蝴蝶满殿翩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过三巡,舞姬们蹁跹入场,精美绝伦的舞蹈让微醺的众人重新打起精神,陆续捧起酒斛又啜饮了起来,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姜暖本以为再熬一会儿就大功告成,可以回宫舒舒服服钻被窝了,没想到几曲舞蹈完毕,赵姬忽地长袖一端,灼灼向下环视了一周,不怀好意般高声言道:

“今日庆祝关中大丰收,是难得喜乐的日子,寻常的酒食、舞蹈怕是不足以让大家尽兴,恰好前些时日,有人进献一位伶人给本宫,那声音真是宛如天籁,本宫就想着,让她为王上、为大家献曲一首,也算是添点乐子。”

姜暖隐隐嗅到一丝不安。

秦王还未答言,一直服侍在太后身边的长信侯嫪毐就扬声将人唤了进来。

姜暖看见,秦王搭在膝上的那只苍白的手,用力紧攥了一下。

“太后还真是好兴致啊,如此一来,倒是我等的福气了,哈哈哈。”吕不韦圆滑地打着圆场,嬉笑与精明收放自如。

殿外的夜幕中,款款踏入一身材袅娜女子,怀里抱着一把胡琴。

她一身荷绿色曲裾,个头偏高,乌发如云,始终微垂着头,直到步入殿中央,才缓缓将脸抬了起来。

霎时间,殿内陡然一片沉寂,隐隐有倒抽冷气的声音。

姜暖心口也猛跳了一瞬。

皆因那女子,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都与她有几分酷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太阳穴一抽,大概猜到了赵姬的目的。

第16章阿傩

殿内气氛持续沉默紧绷着。

姜暖面颊有些发烫。不是因为觉得受到了侮辱,而是知晓大家此刻心里都在想着什么,尴尬一寸一寸爬上脊背,让她不免有些坐立难安。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敏感的自尊心,但她仍然希望这场闹剧赶紧收场。

说实话,赵姬这个人,着实有些不聪明。她这样做,某种意义上也是在自取其辱。

众所周知,当年她带着年仅八岁的秦王自邯郸归来,参加的第一场宫廷宴会上,便被华阳太后以类似的方法取笑过,她如今想必是要报当年的仇。

而原主恰是华阳太后的侄女,简直就是完美的报复目标。

想到这儿,姜暖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因为没有记忆,她此刻并不知晓太后此举,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侮辱意味。

她偏过脸偷瞄了秦王一眼,却见他下颚线条绷得极紧,骨感而凌厉,微微狭长的眼角向上挑起,额角有两道青筋暴起,似是极其愤怒的样子。

姜暖忽然涌起一阵感动,但很快意识到,他可能只是在气自己母亲的愚蠢,而非出于对她的维护,便渐渐平静下来,手指轻抠袖口处的衣料。

身旁的扶苏,不明白殿内气氛为何忽然凝重起来,他歪着脑袋左瞅瞅又瞅瞅,最后目光停驻在殿中央抱着胡琴的女子身上,看了良久,身子一点点僵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阿母也太像了。

若是她真的当众歌唱,岂不是在侮辱阿母?

案下,他紧紧攥起了小拳头,

“阿傩,本宫记得你楚辞唱得特别好,就来一首吧,若是能让王上满意,本宫自有重赏。”赵姬妩媚笑道。

“喏。”台下女子声音绵软,听口音显然来自楚国。

姜暖忍不住又偷瞄了秦王一眼,而他恰好在这时侧过头来,四目相对间,姜暖被他覆满寒霜的视线吓得一哆嗦,赶紧将脖子扭了回来,眼睛老老实实盯着面前的水果,手指在袖子里都快拧成了麻花。

这个眼神,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怒气显然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刺探,深刻得仿佛能穿透灵魂。

侧脸仍能感觉到那道注视,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面颊,她紧紧抿住嘴巴,睫毛忍不住轻颤,盈盈簌簌,若蝴蝶振翅,我见犹怜。

良久,他终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向殿内慢慢环视,未发一言,似乎是默许了这场即将展开的羞辱。

姜暖厚起脸皮也向下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成蟜正埋着头,把玩腰间玉佩,动作有种灵魂出窍了的迟钝感;吕不韦嘴角勾着一抹尴尬笑意,目中神色却沉凝、警惕,手指若有所思般摩挲着酒斛上纹路,似是在后悔刚才的嘴欠。

侍奉在一侧的蒙毅,担忧的频频望向她,站在另一侧的他的兄长,则木桩般面色无波,淡然注视着前方。

“阿傩,快开始吧。”赵太后催促道,声音陡然尖利,透着不耐烦。

阿傩得令,有些胆怯地瑟缩了下,斜抱起胡琴她一定很宝贝这把琴,即便紧张动作也相当温柔,雪白葱指一根根落于弦上。

她身上有股剔透易碎的脆弱感,和他人口中的原主不仅形似,更有几分微妙的神似,只可惜姜暖的借尸还魂,打破了原主本来应该呈现的破碎感,她目前看上去大概只有呆滞。

当然,好听点,也可说是懵懂,毕竟大病初愈嘛。

下一刻,婉转悠长的胡琴声平地响起,时而若溪水潺潺,时而如瀑布奔腾,殿内众人一时间皆忘却杂念,被精美绝伦的琴声攫住了全部心神。

姜暖抬眸望向阿傩,只见她五指纤纤,飞快而有力地在坚硬的琴弦上拨弄、翻飞,单薄娇柔的身躯竟演奏出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真厉害,姜暖不由得感叹道,在座众人也均是赞叹的表情。

女子眼睛始终半垂着,像是羞涩,又像是沉浸在演奏中,她神情飘渺又遥远,仿佛已经与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了。

漫长的前奏过后,她朱唇轻启,袅袅楚音和着乐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唱的是屈原的词,具体哪篇姜暖这个文科废柴完全识不得,只知道她嗓音确实犹如天籁,她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能将歌曲清唱得如此沁人心脾,百转千回,如泣如诉。

她微微张大了嘴巴,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最清甜的泉水濯洗了一遍。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如一截极不和谐的音符,硬生生血淋淋刺入阿傩的歌声,阿傩发出一声颤音,歌声与乐声戛然而止。

是秦王,抬袖扫落了案上酒斛,琥珀色美酒自案角滴落,蜿蜒流淌在红毯之中,宛如一滩血渍。

殿内霎时一阵肃然,赵高和两名内侍急忙小跑而来,拾走滚落的酒杯,擦去案上、地上污渍,并奉上新的重新斟满酒浆的酒斛。

而阿傩,早已将胡琴扔到一旁,伏身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手背,纤弱的身躯肉眼可见的瑟瑟发抖。

姜暖亦被吓了一跳,她手摁着心口,侧眸望向秦王。

“政儿,你这是何意呀?”赵姬不大高兴地扭头道,“难道,你不喜欢听楚辞了吗?”

说罢,朝姜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然而秦王根本没有理睬她,他目光向下横扫而过,忽然扬声,几乎是吼道:“李斯何在?”

靠近门口一个不起眼位置,徐徐站起来一位褐袍男子,他面色淡然,不卑不亢朝秦王拱手拜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鄙人李斯,拜见秦王。”

“李斯,寡人现赐你“客卿”之职,日后你可随诸臣上朝商议国事。”

李斯微怔了一瞬,很快便又是一拱手:“李斯领旨,多谢我王。”

“相邦和太后,也没什么异议吧?”秦王转头看向吕不韦和赵姬,面色忽地柔和下来,皮笑肉不笑地。

赵姬被这突然横生出来的插曲,搞得一脸莫名其妙,她只想继续羞辱儿子身旁那个楚国丫头,才不在意谁被任命谁又被免职。

但她必须得发表意见,毕竟她是兼国太后,和吕不韦一人一方大印。小到宫内采买,大到发兵收兵,都要经过这两方大印的认可。

“本宫没有意见,相邦你呢?”赵姬慵懒地斜着身子,心不在焉道。

吕不韦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他本不想放李斯的,直觉告诉他他日后会是个威胁,然今日实在局面尴尬,赵姬竟然愚蠢到当着众人之面羞辱国夫人,而由他进献的嫪毐,居然胆敢抢在秦王面前发号施令简直越来越放肆了,迟早会出事,到时候怕是连他也会被牵连,在这种情况下,他哪敢说一个“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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