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他为何这样问?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出去见谁了?
完了。完了。完了。
“妾妾”她努力抬起眼睛,樱唇几度开合,却始终无法说出任何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跪倒在他脚下,坦白自己是穿越者,而不是他曾经的宠妾。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但就在今日,话赶话聊到此处时,弟弟告诫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
“姐,秦王尚未亲政,大权不在手,你说他有心思关注穿越者的先进思想与技术吗?不把咱们拖出去五马分尸都算客气了。你现在最能仰赖的,就是长公子阿母的身份,以及秦王排除万难也要坚持娶到手的那份宠爱,姑且就先顺着他的心意好吃好喝地苟着吧。”
如此一来,最后的路也被堵死了。
她到底要如何回答,才能化解这场近乎无解的危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她久久不肯回答,他的目光变得沉重锐利,压覆在她低垂的眼皮上,怒火似乎已经具象化,一寸寸灼烧着她的肌肤。
她被烧疼了,往后瑟缩了一下,后背抵上微微敞开的门板。
她的这一举动,却令他更加恼怒。
他倾身朝她逼近,几乎将她压在了门板上,她手指死死扣着上面的小木格,侧过脸来躲避他炽热又愤怒的凝视。
他俯下面来,抬手粗暴地扳过她脸颊,迫使她水光涟涟的眸子与他对视。
“先前有人告诉寡人,你三番五次询问有关他的事,寡人都没有在意,但寡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胆大到溜出宫与他私会?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姜暖的心往下坠去。
“做出这样的事,芈蓉,你想让寡人如何惩罚你啊?”他盯着她眼睛,几乎是恶狠狠地质问道,“不过寡人实在很好奇,你是何时跟他搅到一块去的?”
他手掌很大,力气也很大,两颊柔软细嫩的肌肤被他捏出道道红痕,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火烧火燎地痛。
“回答寡人!”他低吼道,手指骤然收紧,疼得她忍不住啜泣出声。
好可怕。果然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夜互相喂食的亲昵,和那两日肌骨交融的缠绵,倏忽之间变得像一场遥远的梦,一旦发生了事情,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将她打碎,拼也拼不起来。
“阿母,阿母!”
殿外传来扶苏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音听起来凄惨极了,忽高忽低,似乎是有人不断地拉扯着他,不让他闯进来。
“阿母!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阿母”扶苏哭闹嚷道,但声音慢慢变远,像是被强行抱走了。
他声音传进来时,秦王手指条件反射般微松了松,但几乎是立刻又捏紧了,仿佛她一刻不给出满意回答,他就会一直紧捏下去,直到她屈服。
是他一贯的作风。
忽然,姜暖周身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
阿傩呢?秋穗呢?
宫里其他人呢?
若说刚才她只感觉到害怕,那么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局面的严重性与恐怖程度。
刚刚她因为受到极度惊吓,大脑几度停摆,短暂地只考虑到自己还有弟弟,但被她强行卷进来的那两个人阿傩和秋穗呢,她们怎么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尤其是阿傩。
冷汗顺着后颈滑落衣襟,她睫毛颤抖着抬起来,不知从哪里蓦地升起一股勇气,哀求般地对他道:
“王、王上,此番都是妾一人的过错,求您不要惩罚其他人,所有错妾一人承担,她们都是被妾逼迫的”
她的声音娇柔无助,无论落在怎样的耳中都很能激发同情,然而秦王的面色却更加阴沉,他审视着她那双蓄满水波的澄澈美眸,忽地扯出一抹残忍笑意,冰冷又暴躁地抛出两个字:
“晚了。”
话毕,霍地松开了铁钳般手指。
身体骤然失去部分支撑,她勉强扶住旁边门框,才不至于狼狈地再度跌倒。
晚了
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耳边叫嚣翻滚,愧疚感澎湃而来,瞬间压过了一切畏惧与怯意。
秦法何其严苛,她不敢想象她们会遭遇什么
而这,都是她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哆嗦着双唇,抬起微微肿起的面容,望向他,苦苦求道:“王上,求您别治她们的罪,她们都是受我逼迫,不得不从,求您放过她们吧。”
她一边求一边双膝落地,手指紧紧抓住他长袍下摆,仰起的脸庞上,泪水潺潺。
她的性格,最不愿意的就是连累别人,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人。
更别提阿傩和秋穗了。
一个是那样的知恩图报,以至于多余进宫来谢她,一个忍住了所有寂寞,默默又细致地照顾了瘫在床上的她四年,而如今,却因为她的一时任性,她们全都要面临惨死局面
他俯下目光,漠然而愠怒地看着她紧抓他的袍子,就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良久未发一言。
“报”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接着一个瘦高男子大步踏入殿中。
姜暖从他膝盖旁虚弱地抬起目光,整个人都楞住。
竟是在客寓中袭击自己的那名男子,也是弟弟口中救了他并将继续保护他的侠客,亦是混在巡逻队中,暗中监视过自己的侍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一直以为他是赵太后的人,未曾想竟是秦王的手下。
她倏然有种从一开始就被他攥在掌心里操控摆布的无力感。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告的密?秦王也正是因此事,风尘仆仆又赶了回来?
她竟有这种排面吗?还是说,他厌恶背叛到了一定程度,就算耽误行程,也要把她抓个现行,狠狠地治罪?
来人只微微扫了眼她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模样,就拱手对秦王汇报道:
“王上,赵璟已经带到,现就押在章台宫。”
“知道了。”
弟弟的名字令她再度惶恐起来,她更加用力抓住他的衣袍,刚要为弟弟求情,话到嘴边紧急停住,而后慢慢咽了回去。
秦王眼里的怒火,被她方才潜意识下的动作,撩拨得陡然猛烈,他手指紧攥,骨节森森泛白。
“呵,怎么,还想为他求情啊?”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声音充满讥讽,和一种怒极反笑的冷冷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倏地松开他袍子,膝行往后退了两步,使劲摇头,脑袋勾了下来。
一则她求情没有用,反倒会徒增他怒意,二则,就像弟弟之前说的,他暂且不会杀他,尤其大秦马上就要‘联楚攻赵”,一旦赵国质子被杀,赵国肯定会有所防备,同时也会给其他四国助赵攻秦的理由。
搞不好还会再发生一次“五国合纵攻秦”,虽然秦国并不怕,却也不想因此造成人员、物资损失,进而影响诸多既定计划。
所以她及时收了口,虽然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怕得很,怕他改变主意真的处死弟弟,面上却不敢再有丝毫表露。
见她这副样子,秦王只觉得手心痒,很想对她惩罚些什么,但碍于时间有限,没办法亲自动手,他拧着剑眉思索一会儿后,厉声道:
“今日起,芈蓉,你就给寡人跪在这里,闭门思过,不许吃,不许喝!若是让寡人知道你起来过,寡人即刻就把你押入咸阳狱,大刑伺候!”
说罢,狠戾地瞪她一眼,拂袖大步而去。
一队手持长矛的侍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分两队把守在门口,殿门在姜暖身后重重合上,紧密得一丝缝隙都不透。
夜色与月光被彻底隔绝,殿内一瞬间寂静得只回荡着姜暖的心跳声。
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心脏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轮番撕扯。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让她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被连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秋穗,阿傩,还有弟弟
都怪她。
她实在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要怎么破局呢?托腮思考
第27章袜子
蒙毅迈着忐忑不安的脚步来到章台宫侧殿时,看见秦王正直挺挺站在蓝田玉大屏前,负手侧身而立,眼睛望着前方烛架,一动也不动。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拱手道:“王上,赵璟他都招了。
秦王身形未动,跳动的火舌在他侧脸投下重重暗影。
蒙毅喉结往下滑了滑,不免有些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半个时辰前,王上带着慑人的表情令他即刻审问赵璟,问清楚他与国夫人到底是何关系,国夫人为何不带任何仆从,私自出宫与他相见,她是否给过他秦国的情报,以及
他们之间是否有私情。
无论如何都要撬开他的嘴,实在不行就上大刑,这是王上冷冰冰掷出的原话。
这可把蒙毅难坏了。一则他不精通审问,二则审问对象还是赵国的质子,用刑也得斟酌着来,真把人家整残了也不行。
而且,此事竟然还涉及到国夫人
国夫人怎么可能与赵人通气呢?还有私通,简直令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王上就是这么命令的,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来到章台宫后侧一处密室,凶神恶煞地在赵璟面前站定。
他刚吼了几句,气势还没有造完,赵璟就光速表示出妥协,垂着脑袋从怀中掏出了一双袜子。
女人的袜子,穿过未洗、还沾着些泥污,布料细腻,顶端绣有粉色花瓣纹案。
“都是我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喃喃道,发冠已在追捕中松开,头发凌乱地半垂半挂着,两根手指在袜子上轻轻摩挲,眼神带着种病态的痴迷。
蒙毅被他的操作弄出一身鸡皮疙瘩,正欲怒喝两声,他就抬起头,以无比真诚的语气对他道:
“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芈夫人无关,是我一直暗暗迷恋她,最后竟然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蒙毅大为震惊,一时竟无言以对。
“有次下雨路滑,她在假山附近跌倒了,鞋子陷进污泥里,便褪下鞋袜,在池塘边濯洗双足,走的时候忘记将袜子带走,我便偷偷过去拾了起来,将它藏在身边,时刻带着,就好像是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他讲述得情深意切,一点也不像演的。
蒙毅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到的震撼,都没有这一晚上多,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赵璟那双坦然又有点病态的眸子,一时竟说不出话了。
这、这人是变态吗?
“那日之后,我竟觉得每日进宫干活是件很美好的事。我时常趁休息的时候躲在树后面窥视她。她是那样的美丽,举手投足都令我痴迷,后来我忍无可忍,便找到机会堵到她,威胁她必须与我私会一次,否则就将这双袜子呈给秦王。她吓坏了,哭着答应了,真是个容易吓唬的傻女人,然后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哎,我是真没想到,我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你们的人,兄长派来刺杀我的刺客,是不是早就被你们逮捕了?你们其实很怕我死掉,是不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别转移话题!”蒙毅厉声道,觉得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公子着实可恶,竟然做出这等威胁良家女子的龌龊之事,“你与夫人在房间单独相处甚久,都做了什么,如实交代!”
“什么也没做啊,就是单纯的聊天。我在咸阳过得潦倒,她在宫里也不开心,能互相抱怨的事多得去了,就是一天一夜,怕是也说不完。”赵璟不以为然般回答道,语气依旧是坦率的。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蒙毅模仿起兄长操练时的样子,高声吼道。
“我是真心喜欢上她了,怎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呢?”赵璟一脸无辜,“哎,想我年纪轻轻就被送来秦国为质,兄长孩子都生一窝了,我却连个爱姬都没有,心里实在委屈。不过在见到芈夫人那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甚至觉得只要每天能看上她一眼,一辈子不成家也无妨。哎,真是羡慕秦王啊,这样的绝色佳人夜夜都能拥在怀中,可我却”
他又开始病态地抚摸那两只袜子,蒙毅简直忍无可忍,命人将袜子从他手中一把夺了出来。
他立刻疯了似的想要站起来拼命,很快被两名卫士死死按住,跪在地上还不肯罢休,不断地挣扎叫嚣,让他们把那东西还给他,还说那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都说赵国因与胡人毗邻,民风奔放,蒙毅如今算是开了眼界了。
“国夫人可曾将秦国的情报传递与你?”他忍着嘴角的抽搐,继续喝问道。
脊背上挨了两脚后,赵璟明显老实多了,他重重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道:
“没有。”
讯问到此算是结束了,蒙毅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赶去汇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王上是悄悄转道回来的,只带了两队人马,身边也只有自己与李信陪侍。太后、相邦还有一众大臣,对此俱不知情。若是事情不大,他们最好速战速决,在天亮之前赶紧返回去。
他将赵璟的回答一五十一汇报给秦王,而后又一脸尴尬地让人奉上了那双属于芈夫人的袜子。
宫里只有芈夫人袜子上绣有花纹,那是楚地盛产的一种花,小时候她家院子里常开,只可惜咸阳气候干燥,无法供养这种花朵,秦王为了让她开心,便命人在她的寝衣上都绣上这花的图案。
这是兄长有次喝多了跟他说的,言语中满是唏嘘与感慨,而那时,国夫人已经因难产昏迷两年多了。
如此一来,证据便十分确凿了。只是赵璟的说辞太过荒唐,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给忽悠了。
他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着秦王,只见他周身好似劈里啪啦迸溅着黑色的火苗,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呈送到眼前的袜子,薄唇绷得笔直,额角青筋隆起,突突直跳。
蒙毅顿时紧张起来,因为秦王只有在怒极了的时候,才会是这幅样子。
芷阳宫中,姜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早已从酸麻到很痛,再到现在的毫无知觉。
秦王不让她起来,她自然不敢起来。她这个人其实怂得很,不像弟弟,胆大心细,越是危急时刻越是头脑灵活,与她倒是挺互补。
所以,他会如何为自己辩解呢?
而且听完他的辩解,秦王多半是要来与她对峙的,到时她要如何说,才不至于穿帮露馅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难受地蹙眉思考着,忽然一个身形不稳,往旁边栽倒,扑通一声。
她干脆就势躺在地上装死,反正比跪着舒服多了,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脑中的昏昏沉沉。
如果是弟弟的话,很大概率会把责任往他自己身上揽,不仅是因为他以前就总这样,更是因为他目下的处境比她安稳些。
出于各种考量,秦王暂时不会杀他,但这种考量也是有限度的,若王上真的怒了,根本不会惧这些,就像此刻的大秦,什么都不惧,暂时按兵不动,仅是不想白白损耗羽毛罢了。
所以弟弟肯定不会主动触怒秦王,同时尽量保全她。如此想来,交换情报、通敌或者是私通,都得pass,因为无论哪一条,都能让秦王暴跳如雷,他方才没真把她捏碎,就是因为他尚不知情,一切还有审问的余地。
既然这样的话,秋穗和阿傩,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她忽然有点雀跃起来,正要睁开眼睛,朝向空气的那侧脸颊上,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重重拍了一下。
嗯?
她迷糊着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黄色的猫眼。
是那只黑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里所有人都被轰走了,唯独剩下了这只眼神骄傲的黑喵,尾巴翘的老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哎,连只猫都敢凶她,自己还真是没地位,罢了,反正有它陪着,心里能稍稍安稳点。
她正这样想着,然而下一秒,却忽然浑身一怔。
“你真的出宫和那赵国人私会去了吗?”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从猫嘴里发了出来。
姜暖唰地从地上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黑猫,被它眼中那种人类才有的复杂神色唬得又是一哆嗦。
猫、猫、猫居然开口说话了
她没幻听吧?她连忙用手指使劲掏了掏两只耳朵,黑猫不耐烦,蹦上她膝头,柔韧的小肉垫使劲又给了她一掌。
“朕我问你话呢,赶紧回答。”胡须颤颤,吐出的语气莫名熟悉。
姜暖鸭子似的向后瘫坐在原地,瞠目结舌,望着那只人类表情的黑猫,在它愤怒地亮出五根坚硬指甲时,连忙使劲摇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没去私会,他是我弟弟,又不是情郎,哪来的私会一说”
第28章随行
姜暖用了几分钟时间,将自己的经历简要描述了一遍,包括她来自于两千多年后,那个名叫赵璟的赵国公子,身体里寄居的是她弟弟的灵魂,他和她几乎前后脚穿越过来。
而她此番莽撞出宫,正是因为得知他遇刺,着急得实在坐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股脑就把实情倒了出来,许是被猫会说话这件事吓懵了,也或许是心情极度紧张下的一种下意识冲动。
不过她没有说系统这件事。”哼。”黑猫傲慢地瞄她一眼,锋利指甲缩回肉垫,“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没有城府呢?若我是坏人,你的把柄可全都落在我手里了。”
说罢,小爪子还握了握。
就还挺可爱。
可爱黑喵的外表确实具有蒙敝性,若它是人类形态,哪怕再英俊漂亮无害,她都得拣着说,或者干脆不说。
“可你现在是只猫啊,你能怎么害我呢?”姜暖歪着脑袋,很认真地说道,手指探出去,尝试着像扶苏那样摸一摸它柔软厚密的皮毛。
然未果,黑猫眼里迸射出威胁光芒,于是她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去。
“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该不会是猫妖吧?”她抱着膝盖,侧头看它嘀咕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猫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但并没有再以利爪威慑她,而是像狼一样原地转了几圈,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是谁暂且不重要。”它停下,眼睛黄澄澄地盯住她。
姜暖总觉得这种注视莫名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也许是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或者动画片?
“不过我暂时还不希望你死掉,所以你听好了。”它朝她迈近两步,本就有些暗哑的声音压得更低,“刚才我去了章台宫,目睹了蒙毅讯问赵璟也就是你弟弟的场景。只能说,如果你们都没有撒谎的话,他很会演,表演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诶?”姜暖一愣。
弟弟从小就是个直率性格,可以说他乐天、有责任心、情绪稳定,但若说会演,路上的哈士奇演技都比他强。
但黑猫接下来的叙述,将她思绪转移开来,她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当它厌恶又嫌弃地描述他如何抚摸她袜子的时候,她受到的震撼丝毫不比蒙毅轻。
果然换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了吗她呆滞又惊讶地凝固半晌,直到它不耐地甩了她一尾巴,才回过神来。
弟弟确实挺聪明的,如此一番说辞,的确在最大范围内,减轻了问题的严重性。
秦王会愤怒是肯定的,但顶多也只是觉得他荒谬、有病、变态,甚至是不成器,不至于杀掉他,或者进行其他什么严厉的处罚。
而她,偷偷出宫与外男私会,虽然罪大恶极,却因为是受害者,再加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关系,也没有通敌传递情报等行为,如何惩处全看秦王心情。
问题是,他有时挺喜怒无常的,万一真想往狠了惩罚她,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这就表明,他不会对你太过惩戒。”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黑猫慢条斯理补充了一句,眼神有几分绿幽幽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姜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怕得要死。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好几个人快步而来,门外侍卫纷纷行礼。
姜暖一惊,连忙挺直上身跪坐好,黑猫也灵巧地飞身一跃,躲进了不知哪里的黑暗中,鬼魅一般。
推门而入的,是蒙毅。他一脸尬色,朝她行了一礼。
姜暖也面色窘迫地点了下脑袋,仍跪得笔直。
“夫人,起来跟我走吧。”他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姜暖诧异抬眸:“去、去哪儿?”
这语气听上去,怎么这么像要拉她去刑场呢
她可怜兮兮地哆嗦了一下,蒙毅连忙磕巴着解释:
“王上马上便要离宫,他命令您也要跟着去,省、省得您在宫里不安分。”
跟在蒙毅身后朝西南门走的时候,姜暖脑子里还是懵懵的,直到出了宫门,来到一辆特别宽大豪华的马车前,她才从浑噩中猛然回神,瑟缩着往后躲了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好几层木板,她也能感受到秦王那股仍未褪去阴郁的愤怒气息,于是越发往蒙毅身后躲去,死活不肯上车。
就好像一上车,就会被獠牙咬住脖颈,血溅三尺。
蒙毅开始为难了,轻轻道了好几句“夫人请上车”,然而姜暖始终扭捏躲闪,就是不肯抬脚上车。
“蒙毅,她若不想上来,就用绳子将她拴在车后,让她跟在后面自己走。”
车厢里传来秦王冷彻的嗓音。
姜暖脑补了下那个场景,吓得不清,立刻提起裙摆,都没用蒙毅搀扶,麻溜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厢里,秦王大刀金马地端坐着,脊背挺拔,目光不善。
姜暖如小鸡仔似的,哆哆嗦嗦在他对面坐下。
幸好这车厢有面包车那么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气都不敢往出喘,后背紧紧贴上厢板,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视野里只有脚下的猩红地毯,和他露出袍服外的黑色靴子。
马车忽然启动,她没有心理准备,颠簸得摇晃了一下,连忙抓住旁边窗板,脸上泛起惊魂未定的酡红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脱掉。”
他忽然开口命令道,语气不由分说。
“?”姜暖抬起水眸,被他锋利的视线吓得又把头埋了下去。
不过刚刚匆匆一瞥中,她看到他朝她脚下冷冷睇了一眼,所以说应该是让她脱掉鞋子的意思。
姜暖不敢等他命令第二遍,连忙弯身乖乖脱下鞋履,脱到一半才想起袜子还是弟弟的,动作骤然一僵。
明显感到压在脊背上的视线倏地沉重了起来,她一咬牙,继续往下脱,而后将鞋子整齐摆在脚边,抬起眼睛怯怯地又看他一眼。
他眼神比方才更加森冷不悦,盯着她脚上男人的袜子,眉心蹙起几道深深的褶痕,一只手掌五指慢慢收拢、捏紧。
“是、是他逼妾穿上的”她急忙解释道,将弟弟的变态人设再一次坐实。
“脱掉。”狠戾的语气。
“喏。”她蚊子般嗡嗡道,想都没想就把两只袜子也脱了下来。
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在昏暗中分外刺眼,一个劲地往裙底缩去,却无论如何都能露出一小截,贝壳般指甲在风灯映照下,泛着莹润珠光。
“都扔了。”他厌恶地继续命令道,身形一动未动,目光凶狠得能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不敢耽搁,即刻拎起鞋袜,拉开窗格就抛了出去。
朔风灌入车厢,带来阵阵干冷,姜暖应激般蜷起脚趾,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灵敏的黑色,在旁边树丛中窸窣而行。
要是她也能像猫一样,从窗户口跳出去,一溜烟逃走就好了。
她难受地想,慢慢关上窗户,重新回到盈满他气息与气场的封闭空间里。
第29章营帐
马车行进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明显颠簸,姜暖低眉敛目,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迫切想要拥有一项超能力。隐身,遁地,哪怕是灵魂出窍也行,都好过和这样一个散发着超强黑色低气压的人共处狭窄一室。
呜呜呜,好难受。
她在心里无声哭泣,目光已经快把手指头和附近衣料盯出洞了。
“你发什么呆呢?”对面飘来他豺狼般低沉的声音,冷傲中透着淡淡的威胁,还有不满。
就好像她若是回答不好,便会被他用利牙咬破喉咙,狠狠地撕扯。
“想、想扶苏了”她垂着睫毛低低回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在撒谎,扶苏确实刚刚闪过她脑海。他在殿外哭喊着的嗓音,令她心头一阵揪痛。
“王上,”她忽然抬起眼睛,“能、能让人将一样东西快马送回宫里给扶苏吗?他刚刚哭闹得厉害,妾怕他睡不好觉,明日更没精神上课”
说罢,都没来得及观察秦王的表情,就从袖口里扯出一块缭绕着馨香的手帕:“若是有笔墨就更好了。”
秦王神色复杂盯她看了一会儿,拉开窗格,对着外面人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笔墨从窗户递进来。
姜暖急忙倾身接过,很狗腿子地道了句“谢大王”,便将手帕在膝盖上平铺开,笔尖沾上墨汁,小心又卖力地画了一颗硕大的五角星。
以往睡觉前,她都会在扶苏额头上画这样一颗星星,画完后他便会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她画的时候,唇角不自觉漾开笑纹,两只小梨涡甜甜的,像浮在涟漪中般若隐若现。
秦王默默凝视着她,眼中闪过更加复杂的情绪。
墨迹干了后,手帕被窗外人接过,不一会儿,就有嘚嘚嘚的马蹄声疾速向着与行进相反的方向驰去。
解决了一桩心事,姜暖心里稍稍宽松了些,眉宇间也松弛了一丢丢,然而某人好像见不得她心安理得的样子,嗓音比方才还要低沉威胁:
“别以为寡人会轻易相信你们那蹩脚的辩解。芈蓉,你若是胆敢再背叛寡人,寡人一定会按照秦法,对你严加惩处。”
姜暖脑中渐次闪过腰斩、车裂、烹煮,赶紧摇头表态:“妾不敢,不敢。”然后将身体坐得乖巧笔直,两只脚丫因为太冷,脚趾蜷缩起来,互相挤着、踩着,试图聚拢一些温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样的画面,落在对面人眼中,蓦地就带了点不安分的意味。
他长眸微垂,向下扫了眼,被那两坨白嫩的颜色刺激得喉结微微滑动。
他不悦地蹙起眉心,从身后拽过一块黑色兽毛披肩,劈头扔给她。
姜暖正覆着睫毛继续在手指附近盯洞,忽地就被一件暖烘烘的东西当面砸来,顿时慌了手脚,费了好大劲才把衣服从脑袋上扒拉下来。
她怯怯又不解地瞅向秦王,对方却并不言语,甚至都没看她,从旁边车内配备的木箱里择出一份书简,摊开读了起来。
姜暖捧着衣服,陷入一阵茫然,须臾之后,才意识到王上可能是想让她用这个盖住脚丫。
可这是人家披在肩上的呀,自己用来盖脚不太好吧?
盖还是不盖呢?万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可就尴尬了
而且,这算不算是僭越?会不会被按秦法砍掉几根脚趾头之类的
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起来,这时秦王抬眸淡淡扫来一眼,目光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充斥着一种威胁,姜暖秒怂,立刻将双腿弯曲到座位上,用披肩盖住小腿和两只脚丫。
厢内再度陷入沉默,只有车轮辚辚碾过土石路面的声音,和马蹄此起彼伏的踩踏声在耳畔缭绕回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安静在车厢里不断膨胀,挤压着姜暖脆弱的小心脏,她局促不安地用手指抠着衣服上的线头,恨不得能立刻变成一截木头。
“王上”就在她感到这团寂静将要爆炸,将她崩得四分五裂之际,她鼓起勇气糯糯地开口道,“秋、秋穗她还好吗?您不要处罚她好不好?”
秦王理都没理她,目光依旧埋在书简里。
姜暖抿抿唇,不屈不挠又道:“她会做枣糕和桂花糕,扶苏特别爱吃,哦,对了,妾不在,扶苏就很粘她,只有她哄才肯睡着呢”
“寡人暂时没有处罚她。”秦王卷起竹简,趁挑拣的空挡,斜扫了她一眼道。
那个“暂时”透着股不详,但不妨碍姜暖心里雀跃,连忙又问:“那阿傩呢?您也不要处罚她,她是被妾强迫的”
“你的话太多了,芈蓉。”他眼神复又阴鸷起来,唬得姜暖连忙闭口,不敢再吱声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兴许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她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又不敢冒然拉开窗户向外看,只能像鸵鸟一样勾着脑袋随车颠簸,尽量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后来她困劲儿上来了,脑袋往车板上一靠,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等醒来时,车已经停住,而对面,已经没有了秦王的身影。
她大惊失色,连忙从座位上扑腾下来,正欲打开车门,车门先一步从外面拉开了。
蒙毅送进来一双鞋履和袜子,面色紧绷地冲她点了点下巴,迫不及待似地退了出去。
姜暖想起蒙毅全程参与了对弟弟的审问,也脸红起来,嘟嘟囔囔将鞋袜穿好,深吸一口气,撩开门帘下了马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是一处开阔的地面,大大小小的篝火熊熊,环绕着二三十个临时搭建的行军营帐。
姜暖知道,他们这是赶上了大部队。若秦王没有折返回宫,此刻早就已经在这其中最大的营帐里歇息熟睡了。
“夫人,跟我来吧。”蒙毅与她隔开半臂的距离,在旁边引路道。
姜暖惴惴不安地跟着,鞋子不是她的,却意外地合脚,袜子也不是她的,但看材质也是宫里的,她努力不去想是谁的,只管埋头走路。
蒙毅将她带到最大的那座营帐前,撩开帘子,闪身让她进去。
姜暖心跳骤然加快,用脚趾头都想这里面正坐着谁。
果然,一入门就看见秦王端在正后方的大榻上,正由一位姜暖从未见过的内侍伺候更衣。
姜暖僵在门口,扭头左右打量,帐内空间极大,床却只有那一个,莫非今晚
她陡然慌乱起来,这时,门外进来一串内侍打扮的人,每人都抱着厚厚的被子或褥子。
“夫人,您喜欢睡哪里?”为首之人弓着腰谄媚笑问道。
“诶?”姜愣怔住,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让你上他的床
她顿时皱起小脸,目中神色委屈又尴尬,朝有火盆的右侧指了指,内侍们立刻训练有素地过去,很快就铺好一床看上去十分暖和舒适的地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暖和舒适,那也是地铺,在地位上还比不上只有板子的硬床,且具有一定的轻慢意味
姜暖呆呆杵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嘴巴,认命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想开点,没让你跟马睡一起已经很开恩了,而且,你难道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跟他挤在一张床上吗?不怕他曹操上身,做梦时把你掐死吗?
她阿q般地安慰自己道,尽量不去朝秦王的方向瞅,耷拉着眼皮,兀自开始脱鞋袜。
因为一直踩在外面,脚底有些脏了,她偷偷瞟了眼为秦王更衣洗漱的小内侍,心想会有人来伺候自己吗?
正想着,一个侍女垂着头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她。
姜暖微微一愣,不仅因为她步伐不稳,有些摇晃,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什么的,更是因为她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绸布,从左耳横跨鼻梁到右耳,显出几分诡异与荒谬。
在王宫里伺候的,哪有这副装扮的?
她歪起头想要更仔细去看,然侍女却将面容垂得更低,仿佛刻意不想让她看见一般,走到她跟前跪下,手触上她脚腕,将她的两只脚依次轻轻放进温热水中,仔细搓洗。
不知是否错觉,她的手似乎在轻抖,姜暖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的脸怎么了?”
侍女并不言语,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手上动作依旧细致而微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夫人,这是个哑巴,出行前还不小心把脸磕破了,血肉模糊的,怕您见到心烦,便让她将面部遮了起来。”
服侍秦王的内侍端着水挎着长巾走来,笑意满面地解释道。
只是那笑容,着实有些令人不舒服。
这工夫,她已将她脚洗好,端起水盆,垂着眉眼转身出去了,背影隐隐有些熟悉。
许是在宫里见到过吧,姜暖想,并未太放在心上,因为秦王这会儿正目光幽幽地望着她,等她鼓足勇气扭头看去时,又冷漠地移开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找老公最重要的就是情绪稳定,如此看来,果然是真理。
她转回脖子,嘀咕了一声,卸下发冠玉簪,和着衣服钻进了被窝。
“寡人还未睡,谁允许你先睡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姜暖将被子拉过头顶,只留两撮头发在外面,假装听不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这种置气是毫无意义的,人家随时可能把你扔出去喂狼,她只任性了两秒钟,就讪讪地从被窝又钻了出来,乌黑长发如瀑披垂在身后,将她衬得越发冰肌玉骨,雪肤桃腮,无端地撩人心弦。
只是她心里正在敲鼓。不知道秦王到底在盘算着什么,莫非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报复环节?
她不得不抬起眼皮,朝他望去,却见他一袭白色里衣,长身如松,正掀开被子,慢条斯理躺了进去。
绝对是在存心耍她
姜暖气得想吐血,她强忍着,直到秦王躺下足足十几分钟后,才轻手轻脚再次钻进被窝。
不多时,有人进来将灯烛吹灭,然后将帐篷的门帘又放下一层。
姜暖很快便觉得热了,只好起身,在火盆零星微弱的光亮下,窸窸窣窣脱下外袍和里衣,只穿一件绣着莲藕的小衣和长裤躺了回去。
也不知道宫里其他人都怎么样了,弟弟又怎么样了,还有阿傩,她最担心的其实是她。
想着想着,疲倦渐渐占了上风,她终究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0章头发后面微改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暖被尿意憋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揉揉眼睛,撩开被子坐起来。帐内只有几只火盆发出燃烧的火光,算不上亮,却足以照清周围。
她小心翼翼从地上扑腾起来,迅速朝秦王的方向瞥了一眼。
大魔王优雅地仰躺着,似乎睡得很沉,被子一角垂落榻边,露出大半个上身。
都多大岁数了,睡觉还不老实姜暖报复性地在心里吐槽道,很是解气,抓起外袍,直接披在小衣上,用簪子简单绾起长发,蹑手蹑脚出了营帐。
外面是一团浓黑,看来离凌晨还有一段时间。守卫的士兵丝毫没有倦意,手持长戈站得笔直,在她掀开帘子出来时,垂首无声行了一礼。
姜暖手捏着衣襟,有种狐假虎威之感,脚步匆匆朝着树林走去。
来时她问过蒙毅,说是夜晚解手的话,可以去树林里。目下整片树林边缘都是驻扎的士兵,铜墙铁壁般安全。
她沿着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见安静无人,便就地解决了。
整理好衣裙,忽然闻得潺潺水声从不远处传来,她有些好奇地朝前面又走了走,果然看见一条小河,河面开阔,水气氤氲,在溶溶月光下很有意境。
真好啊,城市里很少有这样的景色,就算有,她也不敢深更半夜坐那儿观摩,这样一想,心里涌上一股冲动,脚踩着落叶和枯枝,慢慢踱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始皇喵对着漆黑的河水,默默凝视了许久。
水面里,倒映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头,和一双毫无必要的大眼睛。它良久地盯着自己此刻的形态,胸中郁闷浓重,却又无可奈何。
想我堂堂始皇帝,功过三皇、德高五帝,竟在帝国最关键的时候猝死在东巡路上,好不容易起死回生,灵魂却根本没能附着到21岁的秦王政身上,而是钻进了一只猫的身体里,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如此,他还渐渐被猫的一些习性所左右,比如看见圆圆的东西就想抓一把,时不时就去舔自己的毛和爪子,甚至被挠了下巴颏会感到很爽,隐约产生顺从讨好的情绪这简直太可怕了。
要是以前,谁敢这样对他,绝对会被一遍遍车裂示众他现在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便是对他做出这些行为的人是扶苏,他天然对他有感情,便显得没那么丢人了。
可恶,多想回到那具年轻健壮的身体里,与自己曾经的灵魂合二为一。这样灭六国的进度也会势如破竹,他便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用于统一后的建设。
他有太多太多的构想没能实现,有太多太多的愿望戛然而止,而如今上天给了它重生一次的机会,他却根本无法与本体融合。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他离不开芈蓉,或者,确切点说,是寄居在芈蓉身体里的那个灵魂。
不久前有人在她的粥里掺了毒药,他以猫的嗅觉嗅了出来,于是打翻了那个傻乎乎侍女手中的粥碗,救了她一命。
当时他只是不想她死,虽然她那时的状态,已经与死亡无异,可他仍然希望她能活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蹲伏在她榻边,沉默地望着她那张纯真又恬静的睡颜,竟有种恍若隔了三生三世的陌生感。
前世里,她早早地就像一片枯叶飘离了他,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无法弥合的伤口。但他并没有伤心很久,因为他根本就没时间伤心。
他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雄心壮志要完成,她于他而言,最多也就是一段少年时期的美梦,一个君王人生中必不可少的娇艳点缀。
何况她还曾经背叛过他。
这一点,直到她苍白瘦弱地躺在棺椁里,他仍耿耿于怀着。
他用厚土将她深深埋进心底,只有在看见扶苏时,会触景伤情难受片刻,再后来,连难受也没有了,她在他心中早已变得陌生而遥远,直至痕迹全无。
然而奇怪的是,在濒死的那一刻,她却是最先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一起出现的,还有母后。这个两个先后背叛了自己的女人,竟成了最先来迎接他灵魂的使者
他对着湖面,思绪万千,浑然没察觉一道黑影正悄然逼近。
忽地,它的尾巴被一把捏住,它浑身蹿起警觉,本能地跳转过身体要拿爪子攻击偷袭者,却在身体转过来时,猛地顿住了动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芈蓉抱着膝盖蹲在它身后,笑嘻嘻的,一手揪着它毛茸茸的尾巴,面容在夜色中温柔姣美,令它一瞬间回想起了她所有的好。
虽然,她实际上并不是它的芈蓉。大概。
“你竟真的跟过来了?”她像握手一样抖了抖它的尾巴,“喂,真的是你吗?黑猫都长得差不多,快说一句话给我听听。”
它傲慢地将尾巴抽出她手指间,姜暖撇撇嘴,没有再伸出手尝试rua它,脸压在膝盖上,朝水面看了一会儿。
“你最好赶紧回去。”黑猫悠悠道,“秦王他疑心很重的。”
“你倒是了解他。”姜暖又撇撇嘴,“哼,我看不仅疑心重,还阴晴不定、小心眼,傲慢无礼,刻薄寡恩”
手背上突如其来挨了一肉垫,姜暖止住了抱怨,瞪住它:“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为何要跟着我?莫非你离不开我?”
说完,像是觉得好笑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黑猫眸光一暗。
确实是这样,今日她离宫,它便觉得呼吸困难,有种灵魂即将脱壳消散的感觉,所以它此番才紧紧跟上她,免得真的魂飞魄散。
它尚且没找到与秦王融合的方法,在这之前,它离不开她太远。
“回去吧。”它又道一句,转过身朝向水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看着它毛茸茸的背影,强忍住手心痒意,一本正经问它道:“呐,你似乎无所不知,那你能告诉我,弟弟他到底有没有被赵王派刺客刺杀?还是说一切都只是秦王的阴谋?”
这个问题,在她解手的时候忽然窜上脑海,令她疑惑不已。
“都有。”半晌,它仰头望着月亮,晃着尾巴回答道,“想来应该是秦国在邯郸的密探得知了这一消息,迅速传到咸阳,秦王便派手下日夜守在你弟弟身边,在刺客动手前逮捕并严加拷问,获得了一些情报,而后再派人伪装成刺客,假装完成行刺,这样你弟弟既没有死,也知道了兄长想他死这件事。”
“好复杂”姜暖目瞪口呆,短暂忘了它是一只猫,“王上不愿意让赵国质子死在咸阳,这个我理解,但为何还要再行刺一遍呢?”
黑猫转过头,目光幽幽而诡谲:“自然是想要他日后回去,好好报答兄长的’恩情‘啊。”
姜暖愣了半天,才恍然明白,秦王此举是想要搅乱赵国朝政。而历史上,赵国也确实因为内部混乱而加速亡国的。
还真是狡猾腹黑得很,各方各面。
她打了个哆嗦,嗖地抱着胳膊站了起来。
“那、那我回去喽,你若是饿了或者冷了,可以来找我,不过不能当着秦王的面哦。”
说罢,最后瞅了它一眼,提着裙摆快步往回走。
黑猫注视着她的身影,直到以猫的视力也捕捉不到一丝轮廓,才收回目光,窜上一棵大树,蜷起尾巴舔舐前爪上的刮伤,而后阖上眼睛小憩起来。
一路奔波追赶,它也是会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营帐,姜暖在门口就脱下鞋履,以足尖踩着地面,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慢慢摸索到地铺旁。
半明半暗间,秦王仍在熟睡,而被子已经有一大半脱离身体,摇摇欲坠地堆叠在床下。
姜暖咕哝了一声,卸下簪子,不打算理睬。
然而丝丝缕缕的冷风从边角漏进来,炭盆火光已微弱许多,若是不盖被子睡到天亮,怕是会感冒。
身体健康都这样情绪不稳定,如果感冒了,不还得把她搓磨死
想到这儿,她鼓鼓嘴巴,决定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稳,暂且帮他一把。
她于是起身,再度像汤姆猫一样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弯腰拾起地上的被子,轻轻地一点点地盖回到他身上。
每盖一寸就紧张一分,最后被子的边缘落在了他胸口上。
其实还应该再往上一点,但那就需要从脚底开始拉拽,她可不敢,索性就盖到胸口,多少也比先前保暖。
她好心用手指在被子边缘怼了怼,尽量隔绝冷空气侵入,倾身间,一缕乌发滑落肩膀,柔柔地贴上他面颊。
她悚然一惊,连忙把那缕造孽的头发扒拉回去用手攥着,而后冷汗直冒、屏住呼吸去看他,却见他依旧是呼吸平稳的安睡模样,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他熟睡的样子,真挺像那些精雕细琢的3d模型,一肌一骨都几近完美。
眉骨深邃得恰到好处,鼻梁挺直,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下覆下两片深邃的阴翳,薄薄的双唇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绷着,呈现出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她呆呆望了片刻,面颊上渐渐泛起两坨红晕。
这可不行。
她咬咬唇,稍稍俯低身子,将里侧的被角也用手指轻轻掖进去,速战速决。
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面颊,吹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桃子一样的绒毛。
她心蓦地有些乱了,连忙直起身子,却因为动作太突然而脚下不稳,前后踉跄了几下,最终还是通过捏住床板边缘,才堪堪稳住身体。
然而挣扎平衡间,手指松开了一直握着的厚重发丝。
满头乌润长发,带着清甜的馨香和锦缎般的触感,如瀑般垂落他身前,有几缕搭上了他俊美面容,柔若无骨地弯曲盘绕着。
她大惊失色,几乎想立刻落荒而逃,然而身体刚刚能动弹,发根处就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揪痛,而后身体也被牵扯着更加向前倾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是他,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柔柔青丝,不怎么怜惜地紧握、拉拽,迫使她眼角带泪扑到在他胸口,胆怯又徒劳地轻轻挣扎。
与此同时,一双昳丽长眸,缓缓地睁开,眸光幽沉晦涩,紧紧盯住她因慌乱和微痛而不断乱飘的眸子。
眼中神情,完全不是刚睡醒的样子,更像是在守株待兔。
完了。
姜暖心一下子往下坠落,发出沉重的回响,曲裾微微凌乱,露出里面雪白锁骨和小衣上的半截莲藕。
还有颈窝间那股热乎乎的,糅杂着兰花气味的温热体香。
第31章黥刑
姜暖像被鼠夹夹住的小仓鼠那样,吱吱叫唤了两声,便不敢动弹了,眼泪汪汪看着他,两手抵在他胸口,眉眼间蓄满委屈。
“你作甚,鬼鬼祟祟的?”
他眸光一凝,语气不虞地质问道,略略放松了手上力度,手指却仍然攥着她头发,柔滑触感像水一样在他指间流淌。
“我妾是看您被子都掉在地上了,想着夜里天冷,就过来给您盖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无比真诚,却因为紧张和姿势的缘故,尾音有些浓重,糯糯的,润润的,像是在撒娇。
秦王垂眸扫了眼她红艳艳的唇,和半隐半露在黑暗中的那片雪白,忽然没了兴师问罪的兴头。
然而指缝间发丝触感实在美好,他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任由它们在他掌中柔软地膨胀。
良久,他才放开她的长发,压下继续欺负的念头,唇角微微翘起,云淡风轻道:
“既然你这么愿意服侍寡人,那今夜,便侍奉在寡人身边吧。”
说罢,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双眸缓缓阖上,喉结惬意地上下轻滚:
“若明日一早,寡人发现被子掉下去一点,便治你的罪,听懂了吗?”
姜暖愣愣看着他如雕如刻的侧颜,脑中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自己就不该手欠,她捂着喉咙轻轻喘息几声,气咻咻地瞪他,却并不敢挪动分毫。
直到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见他睡得呼吸流畅,才踮着脚尖到自己地铺旁,搬来两条被褥,铺在他塌下,半坐着伏在床沿上,一边继续瞪他,一边与疲倦作斗争。
她见他睡得直挺挺的,心想原来真的有人能如机器人一般,入睡前不需要翻来覆去,眼皮一阖就能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秒入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种不在床上蛄蛹十几个来回睡不着的人,着实很羡慕。
不过他睡觉时,也确实不大老实。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眉头骤然紧蹙,接着长臂一扫,半截被子又垂下床沿,吓得姜暖连忙给他又盖了回去。
做噩梦了吧?她望着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心,忽然生出一个猜测。
该不会每次被子滑下去,都是因为做噩梦的缘故吧?
她有点好奇,却不敢一直盯他脸孔,生怕他会像方才那样倏地睁开眼睛,吓得她差点心脏骤停。
但心底深处,还是泛起了一丝心疼。
他又会做什么样的噩梦呢?是幼时在邯郸艰苦的童年,还是迟迟无法亲政的此刻,亦或者
他的梦里会有她吗?
她额头抵在床板,觉得自己越来越自作多情了。
也许她在他心中,连十分之一的燕国地图都不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意渐渐漫过理智,她本能地记得他的命令,却禁不住眼皮打架、意识混沌,脑中挣扎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脸枕着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她还是做了最后的部署,手紧紧抓住了某样东西,潜意识告诉她只要把这东西抱住了,被子便不会滑落
翌日清晨,她是被一记落在脑壳上的敲打惊醒的。
她一手揉着眼睛,懵懵懂懂抬起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朝前看去。
视野前方是一片白色,慢慢地那片白色长出了两条胳膊,其中一条,正被她牢牢抱在怀里,坚硬而温暖。
嗯?
姜暖呆呆歪起脑袋,睡意仍笼罩着她,让她神思不大清明。她低头瞅了瞅那条修长、骨骼坚硬的手臂,心里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一侧脸颊被用力揪住,向外扯了扯,她吃痛,松开那只手臂,躲闪间睡意也随之倏然消散。
接着她如遭雷击般浑身一僵,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抱着秦王的一只胳膊,睡了整个后半夜
她哆嗦着抬高视线,与折身坐在榻上的秦王俯下来的目光正好相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像不是很凶,隐隐还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错、错觉吧?
“”姜暖樱唇极度开合,试图为自己辩解,而这时秦王忽地撩开被子,两条腿搭了下来,唬得姜暖慌忙往旁边躲闪。
“王、王上昨夜不是说,只要被子没有滑落,便不会治妾的罪”她眼波涟涟地狡辩道。
“寡人说要治你的罪了吗?”
“?”他竟会如此心地善良吗?姜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乌溜溜的杏眼睁得溜圆。
下一秒,两腮就被一只大手抓在掌中,拇指与食指往中间一挤,她的嘴巴便肉嘟嘟地撅起,看上去可爱又好笑。
某人歪头欣赏了一会儿,愉悦地轻哼一声,移开手掌,心情很好地自榻边起身。
很快,昨夜的内侍进来为他洗漱更衣,姜暖趁机抱着被子躲回自己的床铺边,一边揉着被捏得泛红的腮肉,一边满腹委屈地整理着自己的曲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在他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色香味俱全的美丽玩物,他现在愿意迁就她、逗弄她,就是因为她还有玩物的价值。
虽然很难受,但她必须得牢牢记住这一点。
那个脸被绸巾围住的侍女,也端着铜盆走进来。她的动作比昨夜稳当了些,身影和额头轮廓仍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她为她洗了脸,净了手,簪好头发,正欲褪去时,姜暖忽然站了起来。
她感到额头一阵滚热,快步上前,在侍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扯掉了她面上的绸巾。
绸巾下的面容,令她倒抽一口冷气。
竟是阿傩。果然是阿傩。
那张与她酷似的脸孔惨白如石膏,右侧脸颊被黥了一个很大的、姜暖不认得的黑色大字。
笔画所经处,皮肉微微向外翻卷,被墨汁浸染成焦炭的颜色,隐隐可见里面一层粉白嫩肉,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她受了黥刑,而原因,姜暖打了个冷战,不愿再想下去。
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她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带着一丝愤恨与质问,朝正慢条斯理享受下人服侍的秦王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傩则捂着脸颊,端着盆垂下头落荒而逃。
难怪那时在车上,他不肯回答她。
原来他早就对阿傩降下了惩罚,还残忍地让她带着新鲜的伤口,以侍女的身份来服侍她这个始作俑者
她第一次真切而直观地感受到,他骨子里的残酷与暴虐。
亏她还在昨夜,对他产生过一丝心疼。
真是傻透了。
第32章识趣
“你那是什么眼神?莫非是在责怪于寡人?”
他嗓音透着股狠意,眸光骤沉,朝她逼视,两条手臂慵懒地抬起着,由着两位宫女一左一右为他整理领口与长袖。
那名年轻内侍,正半跪在地上为他束定腰带,举手投足轻巧而训练有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心底有些悲戚。这样的画面她在电视里没少见过,但都没什么特别的触动,顶多感慨一句封建社会等级森严。
可如今在现实里,近在咫尺地目睹,带给她的触动几乎直击心灵,也让她再一次意识到,他与她看似是夫妻,实则地位的差别有如天堑。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将她挫骨扬灰,甚至无需什么合理的由头。
她嘴唇轻颤,质问的话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眼里汪起一层泪光,欲滴不滴的,像是滚在清晨叶子上的春露,我见犹怜。
“若不是你擅自离宫,她又如何会受到处罚?寡人已经格外开恩,否则以她的行为,腰斩都绰绰有余。看来需要命人好好教习你秦法了,省得你日日不安分。”
他长眸微窄,盯住她那双春水横波的桃花眼,冷酷地说道。
此言一出,姜暖狠狠地抖了一下,却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阿傩遭遇这些,追根究底都是她的错。是她因为一己之私、一时任性,将满怀善意的她,卷入了本与她毫无干系的纷争。
她高估了自己的幸运值,低估了秦王信息网的密集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力咬了咬唇,她转过首来,背对着他,用颤抖的手指整理衣襟上的褶皱,顺便悄悄抹去眼角泪珠。
马车上,她缩手缩脚坐在他对面,始终埋着脑袋,两根手指在袖口下翻来覆去地缠绕、松开,互相摩挲。
她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否则根本无法与他共同呼吸一片空气。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也仍有种濒临窒息的惶恐感。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摄人,气息太过凛厉肃杀,犹如毒气一样,令她一点点枯萎、皱缩,她几乎迫不及待想要从这车厢里逃出去。
马车驶过一条石路,颠簸不停,姜暖不得不松开勾缠的手指,牢牢攥住座位旁扶手,眼睛却不由自主飘向了窗外。
好难受。好想逃走。
眼泪止不住又啪嗒往下掉,她皱起秀气的鼻尖,拿袖角轻轻擦拭,却始终没有抬头。
“你哭给谁看呢?”他的声音肃沉地响起,带着质问与不悦,修长手指在窗框上突兀地敲了两下。
自上车起,他便冷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心中的不满与愠怒,呈几何级数增长。
姜暖脊背微颤,抽抽鼻子,努力想要忍住泪意,不成想却适得其反,这些天的委屈一股脑都喷发出来,眼泪更加劈里啪啦往出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眼中腾地燃烧起一股怒火:“下去。”
他以不容分辩的语气命令道,话音低哑若野兽嘶吼。
姜暖泪眼婆娑看向他,被他眼里的盛怒吓得眼泪都凝住,她使劲揉了一把眼睛,提着裙裾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全然不顾马车正在行驶,把旁边策马随行的蒙毅和另一位豹眼长腿的年轻军官吓了一跳。
她在惯性下踉跄着东摇西晃,身旁人员皆勒马躲闪,免得她被受惊的马蹄踢到。
蒙毅立刻跳下马背,在她即将跌倒那一刻,稳稳扶住她的身体。
“国夫人,您这是”接着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似乎懂了些什么,便不再问了,松开手指,拘谨地向一侧挪开距离,目光关切地追随着她。
“蒙毅!”窗格被愤怒地一把拉开,秦王探出脸来,浓黑的剑眉斜飞,“给寡人看着她,不许她停下来歇着!”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窗户又被同样愤怒地重重拉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蒙毅:“”
姜暖脚腕有些崴到了,但不严重,不影响走路,就是脚踝时不时隐隐痛一下。她咬咬牙,抬起袖子抹干眼泪,倔强地跟上车队行进的步伐。
她不想给蒙毅添麻烦,更不想再被那人吼来吼去,然后降下更严厉的惩罚。
蒙毅连忙牵马快行几步,脱离大部队,与她并肩行走在马队与车队之间还算宽敞的空隙里。
两人良久无言,很有默契地渐渐落后于秦王的马车。
毕竟他只吩咐她不许歇着,没说不许走慢,再说步行本来就比车马速度要慢很多。
“您稍稍休息一下吧,王上的车已经离得很远了,看不见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蒙毅见她开始跌撞摇晃,善意地建议道。
姜暖麻木地摇头。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蒙毅虽然受宠,但秦法森严、君无戏言也是事实,她无法、也没那个脸再去冒险。
“没事,我不累。能给我一口水喝吗?”
蒙毅点点头,从马背解下一只行军水壶,手却突然顿住。
“那个,我去给您打一壶吧。”他有点不好意思道,“货车里有没用过的新水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这个吧。”旁边一辆马车窗户拉开,成蟜探出脑袋来,同时递出一只全新的水壶。
姜暖一愣,瞪着他看了半天:“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托你的福了。”他趴在窗框上,笑道,“我替阿母谢谢你。”
姜暖因为太过悲伤,脑子有些不大清明,睫毛眨了好几眨,也没想明白这期间的联系。
“你求兄长在他出行这段时间,保护好我,兄长应允了,所以我才出现在了这里。”
成蟜一点也没有嫌她笨的意思,依旧笑得眉眼轻弯。那张与秦王酷似的面孔,十分阳光明媚,少年意气。
姜暖这才想明白,秦王所谓的保护他的方法,就是带他随行。
他在他身边,相邦和太后便无法偷偷下令让他带兵出征,继而诬陷他反叛,最后再假惺惺地派嫪毐去平叛,使得他那个一直被人诟病的长信侯的名号,有了实质的军功支撑。
而相邦肯帮嫪毐,不过是因为他也想借着成蟜叛乱,打击宗室,让那些天天请愿王上亲政的老家伙们收敛些。
王上还年轻稚嫩,这个朝廷还不能没有他吕不韦。
这背后的逻辑,是那次秦王在她宫里留宿,两度缠绵之后分析给她听的。他其实什么都心知肚明。
那时她身体余韵未消,乖巧又鲜艳地枕在他手臂上,小手抵着他胸口,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和浮动在面颊上的清冽热息,一瞬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回想起来,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就是一个好看好睡的玩意。他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她撕碎了扔掉,兴许看在扶苏的份上能手下留情点,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想到此处,她更加悲戚,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下。
成蟜冲蒙毅挤挤眼睛,小声道:“兄长是不是说不让她歇着?所以她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行了,对不对?”
蒙毅愣了愣,顺着他目光瞅向自己牵着的马。
“让她骑一会儿,应该符合条件。”成蟜狡猾地建议道,语气有几分诡辩的意味。
蒙毅想了想,觉得可以。姜暖想了想,还是拒绝。
但蒙毅依旧坚持,姜暖也实在是脚腕痛脚底酸,最后咬咬唇,在他的搀扶与托举下,成功跨上了马背。
战国时代好像没有马镫,也没有那种立体的鞍桥,马鞍软塌塌的,谈不上有固定性,上面坠着些马上常用品,和两条下面系了一个圈的绳索。
平日上马,矫健者直接飞身上去或者踩那个圈助力,弱气些的,踩着小凳也能上去。
“我以前在家乡,看见有山人用木头作成马镫,踩着上马很方便。”骑了一会儿后,姜暖说道,为了增加可信性,没敢说是用铁做的,“女人和小孩也能轻易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蒙毅听了很是好奇,成蟜也歪着脑袋认真听着。
“木头制作,能结实吗?木块之间用什么固定连接呢?”蒙毅立刻抛出了最基本的技术问题。
铁钉肯定不能说,这个时代炼铁极其艰难,国库里储备的铁器都很少,普通人更是用不得,吕不韦曾经就做过铜铁生意,赚了很大一笔钱。
“这个我也不大懂,可能是木楔子吧。”姜暖含混其词。
“木楔子啊,很容易踩崩了,还不如绳索。”蒙毅遗憾地说。
“战场上确实不耐用,不过普通人使用还是没问题的。那人还说,若能用铜铁锻造就更好了。”姜暖比划了一个半圆形,“可惜种地的山人哪能买得起铜呢,更别提铁了。”
秦军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制造技术,其精准度与标准化程度,几乎不亚于现代科技,接近于零误差。这一点当初上工图课时,爱好历史的老师曾专门讲过,所以她印象深刻。
这样的技术,量产一批铜铁马镫,应该不难。
铁做不到,铜也行,不过就是强度低些、耐磨性差些,其他没什么两样。秦军用的各种武器,绝大多数也都是铜制,包括秦王腰间那柄鹿卢剑,
果然,蒙毅露出了极感兴趣的样子:“若是兄长在就好了,他对此特别擅长,也总发明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嗯,历史上蒙恬简直多才多艺。
“还有马鞍,似乎也能改进一下。”姜暖小声道,觉得一口气说太多很可疑,便以自言自语的口气说道。
“王嫂昏睡四年,在梦里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啊。”成蟜意味深长般调笑道,眼睛冲她眨了眨。
姜暖赶紧闭嘴,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
其实她一开始没打算提这事,只是蒙毅人实在太好了,她就想着给他提供点思路,让他把这些能显著提高骑兵战斗力的东西造出来,立下大功。
甚至打算找个时间,偷偷告诫他以后小心赵高和胡亥,对李斯也得加以防备。
毕竟,她在这里呆不长。昨夜收到她手帕后,系统提示扶苏好感度加10,如今已经快60了。小孩子就是穷开心,没什么阈值之说,好感度随时随地都可以疯涨。
按照这个速度,她最多几个月,便可以重回现代,重获自由。
那个时候,就算是秦王也威胁不到她,更无法凶她、苛待她了。
刚才忍痛步行的时候,她就是靠这个想法支撑着,而且她决定,一旦回去,一定买回一摞写他的书籍,在每一本的扉页上都画个圈圈诅咒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精神胜利法再度生效,她鼓着嘴巴,在马背上摇晃了两刻钟,最后实在心里害怕,灰溜溜又跳了下来,继续用两条腿走路。
诶,奇怪呀,和弟弟私下见过这么多次面,她为何就没提能回现代这事呢?
就好像,与他在一起时,这个认知被什么自动抹去了,而一旦离开他,又重新跃入脑海。
而弟弟,也没跟自己说过有系统之类的。同样作为穿越者,难道不应该也配备个这类东西吗?
她打了个冷战,有种细思极恐的悚然之感。
不远处树丛中传来细小的窸窣声,姜暖扭头看去,一抹黑色在草丛间时隐时现,她知道是那只黑猫,它一直一路跟着。
它又是何方神圣呢?姜暖想,但很快她的思绪就被打乱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牵着一匹后脚微瘸的马,哭丧着脸地走过来,来到蒙毅身旁。
“黑风他后脚跛了,再也不能上战场了”他哭着说。
啊这,犯不着哭吧,不上战场多好啊,免得被刀**成筛子。
蒙毅叹了口气:“就算舍不得,也得按规定来,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依然不肯离开,手指紧紧攥着缰绳,声音悲凉:
“黑风它是胡马,是战马,怎么可以被剔骨剖肠做成食物呢?将军求求您,网开一面行不行,让它运送粮草也好。法条里有规定,只要寻到合适的用途,可以不宰杀的”
姜暖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微微跛了一只脚,就要被宰杀吗?
“粮草更是重中之重,岂能儿戏。”蒙毅已经算是很好说话的了。
少年眼中的沉痛令人不忍卒看,他绝望地与黑马对视一眼,黑马探过头来,用嘴巴轻蹭他脖颈。
少年泪水涌出,垂下头,攥着缰绳转身欲走。
“等一下。”姜暖喊道,“把它送给我吧。”
少年骤然转身,像是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女子,蒙毅和成蟜也俱是一愣。
“这马很漂亮,而且我是女子,不需要策马奔腾,只要它能驮着我让我歇歇脚就足够了。怎么样,郎中大人,这个算不算’合适的‘用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算也算,说不算也不算。不过蒙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笑着道:“算。”
少年简直喜出望外,扑通跪地给她行了个大礼,然而礼行了一半,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木愣愣地仰着头,瞅瞅蒙毅又瞅瞅成蟜。
“是国夫人。”成蟜笑嘻嘻地提醒道。
少年以为他在开玩笑,再看姜暖,那副姿色确实也只可能是王上的女人,便深信不疑地又拜了一拜。
“多谢国夫人。日后章邯必定报答您的恩情。”
章邯?名字有点儿耳熟呢?
他离开后,姜暖向蒙毅打听了一下,得知他虽然年少,却在战斗中十分勇敢且颇具计谋,小小年纪已是百夫长。
怪不得敢直接来找蒙毅求情,也算是个少年奇才了。
姜暖又笨拙地爬上马背。黑风仿佛知道是她救了她,异常温顺,甚至主动将身体放低,与高大凶悍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骑上它后,姜暖比所有人都高了半头,脚也比其他人离地远半头,这让她不禁有点恐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她真正恐慌的,是这种鹤立鸡群之感。总觉得下一秒秦王就会从马车跳下来,横眉竖目地指着她,让她立刻从马上圆润地滚下来。
其实在现代,她学过些马术,主要是陪弟弟。弟弟获得过亚洲马术大赛少年组的冠军,后来因为父母去世,便没再继续练习。
陪他的时候,她也零散地练过一段时间,甚至还能跳栏,只是发挥极不稳定,全看跟马契不契合,毫无技术可言。
和自己相比,弟弟才是各方各面都更适合在古代生存的人。
她苦笑着想,继续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不过国夫人,幸好是您,不然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怀揣希望过来求情。”蒙毅说道,也翻身上了马,与她并肩慢慢而行。
成蟜则钻回车厢睡午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央。
姜暖轻轻“嗯”了一声,也明白自己有些欠考虑。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想要将秦国这架巨大的机器驾驭好,严苛的制度必不可少,若是处处开恩、留缝,那秦国也就不是现在的秦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道理虽然很明晰,她心里却仍然绕不过那道坎。
即便她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己,也还是免不了对秦王心存怨怼。思来想去,根源或许就在于现代人与古代人思想的难以相容。
她忽然又沮丧了起来。蒙毅因为别的事务暂时被唤走,她一个人垂着脑袋发呆,忽见前方车队慢慢减速,心里一惊,连忙跳下马背,装作一直在走路的样子,牵着缰绳一瘸一拐往前迈步。
黑风在整个队伍中,黑亮黑亮的,英俊飒爽得出众,就是右后蹄微跛,但也仅仅是看着跛,走路奔跑什么的,都与其他马匹无异,甚至更加轻盈矫健。
跨坐在它背上,即便只是慢走,也时刻有种下一秒便要飞起来的感觉,很是奇特。
尾巴还被编成了长长的一条麻花辫,看来那个少年是真的喜爱它。
如此看来,秦法确实过于严苛,或者说死板。在灭六国的时候它是极佳的助燃剂,然统一后,只会令百姓黔首苦不堪言。
队伍终于停了下来,所有人员训练有素地散开,几人一组汇聚在一起,只留姜暖一人傻乎乎地呆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接着,她看到士兵们分散成规整的几堆,在草地上盘腿而坐,很快有一辆巨大的敞篷马车开始分发食物。一处大石头旁还架起了烧烤架。
原来是午饭时间到了。
姜暖讪讪地牵着黑风,坐到一颗树冠丰茂的大树下。
黑风低下头啃草吃,尾巴一甩一甩的,姜暖则干巴巴地瞪着那些大口咀嚼的人群,委屈之情再度泛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没人给她送吃的,她沮丧地抱着成蟜的水壶,扭开盖子,仰脖喝了一小口。
几只枣子从树上下雨似的砸了下来,姜暖连忙抱头四窜。
黑猫站在一根树枝上,无语似的看着她。
“是给我吃的吗?”姜暖惊喜地向上望去,黑猫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嗖地消失在了树冠之中。
她仔细捡起青枣,兜在裙裾里,靠着树干一边擦一边吃,清甜的香气溢满口腔,虽然无法填饱肚子,但也足够缓解饥饿。
突然,他瞥见一道黑色身影从马车里下来,蒙毅和先前那位豹子眼的将军一左一右,陪他走到几张摆放在军旗下的长案旁。
数名将领模样的人冲他拜礼,在他入席后,也跟着在案后落座。
姜暖立刻屈起双腿,挡住裙子里的青枣。
虽然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她埋下头,继续往嘴里塞青枣。
不管怎么说,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不再抬头,慢慢地吃着枣,时不时有股小风刮过,带来一阵凉爽的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道阴影从前方漫过来,她猛醒似的抬起头,见是那位豹眼年轻人,手里托着一只铜盘,上面是切割后的一片片烤羊肉。
“国夫人,王上给您的。”他将铜盘放在她脚边,起身时拱手道。
姜暖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
秦王竟有这份好心?
但很快,她就明白,他这是在故意让她难堪呢。
他们刚刚闹过别扭,她若是接受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也让先前那些充满委屈的泪水与不甘,更加显得像一个笑话。
可若是不接受,只怕他会更加暴怒,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她抿住唇,冲年轻人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份烤羊肉。
不吃就罢了。她才不要让他看笑话呢。
可是,真的好饿呀
她有骨气,可惜不多。犹豫再三,还是捧起了铜盘,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她已经发过誓,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反正她得让自己健康地活下去,活到完成系统任务那一天。
远处,秦王抬眸朝树下女子望了一眼。
只见她小小一团地缩着,像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地啃咬着羊肉。
他嘴里轻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抬起酒樽,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再怎么使性子闹情绪,最终不还是要匍匐在他掌心中,乞求怜悯吗?
她若是懂事,便不该处处与他作对。他有的是方法让她屈服,只是暂且不想罢了。
若是下午出发前,她肯过来向他认错,他便考虑原谅她,并准许她继续坐在车厢里。
他希望她能够识趣点。
第33章秦律
吃饱喝足后,姜暖抹了抹嘴巴,惬意地往树干上一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旷野里小风不断,树冠筛下斑驳光影,落在她脸上、身侧,暖融融又阴凉,是她梦里常有的悠闲场景。
她自然而然泛起困意,渐渐阖上眼皮,打起小瞌睡。
黑风在旁边时不时喷出响鼻。姜暖睡得挺沉,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随着一阵骤凉的风拂过,她身体一哆嗦,醒了过来。
她慌忙从地上支棱起来,抬眼望去,大部队还纹丝不动驻扎在前方,还未启程。
她松了口气,原地伸几个懒腰。
不过,午休时间竟这么长吗?不是说着急赶路,打算在傍晚前抵达函谷关吗?
她很是不解,但并不打算深究。
她对很多事都懒得深究。
吃饱了也睡足了,她实在无聊,捡起几块小石子,轻轻朝树冠丢去。
没人搭理她,那只黑喵似乎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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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车厢内,蒙毅探进脑袋:“王上,还不出发吗?再耽搁,怕是傍晚前到不了函谷关。”
秦王脸色很不好,像是憋着股怒气,又像是在跟谁较劲,斜了他一眼:“再等一刻钟。”
“诺。”蒙毅利落地应道,从车厢退出,完全不知道王上到底在等什么。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听到秦王愠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蒙毅,去,让陈遂过来,然后把夫人也带过来。”
蒙毅一头雾水地应下,迅速展开行动。
陈遂是前廷尉府官员,精通秦律,后因大病一场,身体无法支撑繁重的廷尉府工作,便被调到后勤,主要掌管秦王及其他重要官员出行途中的食物供给及配备。
蒙毅实在想不出,王上同时召见这两人是要做什么。
当他按着腰间长剑大步走来时,姜暖正半蹲着,抬起黑风微跛的那只脚,歪头思考着什么。
“夫人,这样很危险的。”他连忙警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妨无妨,我和黑风已经很熟了。”姜暖拍着手上的土站起来,笑容灿烂明媚。
黑风乖顺地撂下蹄子,鼻子亲昵的在她肩膀上拱了拱,痒得她咯咯笑起来。
蒙毅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又严肃起来。
国夫人一见到王上,就像老鼠见了猫,他得缓缓地说,免得她害怕。
“国夫人,王上有请。”
他已经尽量说得温和文雅、混淆视听,国夫人脸上却还是露出了老鼠见到猫的表情,甚至还下意识地躲到树后面去。
他显然无从知道,他的这句话落入她耳中,完全就是“请君入瓮”的意思。
“他、他要做什么?”她警惕地探出一张小脸,眼睛紧张地眨来眨去。
“”蒙毅一时语塞,想了想,道,“许是王上怕您累着吧。这一上午过去,他应该也气消了。”
话毕,还露出了一脸积极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对此自然是不信的,但也知晓无法拒绝,耷拉着脑袋跟在蒙毅身后,步履艰难,朝秦王的马车走慢吞吞走去。
一路上,手指都紧紧揪着裙裾,胸腔里狂跳不止。
拉开车门,她微微吃了一惊,因为车里不仅有秦王,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以及垒得满满的一大箱竹简。
见她进来,老者在有限空间内恭敬地行了一礼,并朝身旁空位虚手一指:
“国夫人,请坐。”
姜暖迟疑了一下,条件反射朝秦王看去,却见他正襟危坐,眉宇间阴云未散,一双凤眸微微眯缝着与她对视。
她顿时放弃了征询他意见的打算,乖乖在老者指定的位置坐好。
她仍是坐在秦王对面,与老者隔着一箱书简。
“芈蓉,”秦王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而不怀好意,“陈老深谙秦律,曾在廷尉府任要职。今日,便由他一条一条将秦律讲给你听,你务必要认真记住。”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充满了威胁意味,以及一种公报私仇的暗搓搓快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小仓鼠那样抖了抖尾巴,痛苦地垂下睫毛,心里波涛翻涌。
这个暴君,居然真的让人搬了一筐书过来给自己讲秦法他不是应该很忙才是吗,为何还有这许多细碎的工夫搓磨自己?
她暂时忘了,这种级别的强者,个个都是时间管理大师。
队伍这时候终于开始行进,老先生从箱子里挑选出一册书简,摊开来,举在眼前,开始了摇头晃脑的讲解。
他眼神不大好使,竹简几乎贴在了鼻尖上,语速也略缓慢,但吐字清晰,话语流畅富有逻辑,一旦听进去了,会发现他讲得非常精彩。
只是,讲述的内容,过于血腥,姜暖越听越觉得身心备受折磨。
为何偷了一只鸡、一袋只够买两只烧饼的钱包,就要被砍去一只手?
为何与邻居发生冲突厮打起来,就要被割掉耳朵或者脚趾头?
还有水刑、笞刑、磔刑、抽肋一个比一个毛骨悚然,令她汗毛直竖,偏偏老头子还不厌其烦、甚至带点自豪地详细描述行刑过程及细节,听得她脑子充血,耳边嗡嗡,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毫不怀疑,这也是秦王事先交待过的。他就是要让她畏惧,让她不敢再搞小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就导致,关于那些血淋淋的处刑情节,她记忆深刻,犹如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烙进脑海一般,而真正重要的法规、法条,她基本上什么也没记住。
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有关离婚的规章丈夫出轨或者家暴,妻子可以申请离婚,并有权获得全部家产,而丈夫则要被剃光毛发,游街三天。
反之亦然,不过女子不需要游街,直接去城南舂米一个月。
老者讲到这里,姜暖发泄般地嘀咕了一句:“这样的法条,宫里也适用吗?”
慷慨激昂的老者倏然愣住,半晌才明白她话中含义,惊得连连抚须摇头。
“这些都是针对黔首与百姓的,国家之大,只有执法严格,才能保证国富民强。”陈老岁数虽大,脑筋却灵活,以一种大义凛然的方式飞快转移话题。
呸,老滑头。
姜暖在心里暗暗画圈圈诅咒他,忽然感觉头皮一麻。
不用抬头,便知道是秦王的目光,正沉重而凶险地压覆在她头顶,久久不曾移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将头垂得更低,开始后悔刚才的一时嘴快。
除了过过嘴瘾,短暂地乳腺通畅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实质作用,甚至还可能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外面天色渐沉,她在车厢里受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精神摧残,意志早已濒临崩溃。
老者开始讲黥刑,讲如何用木板和铁链将受刑者固定,以免他们因为剧痛而挣扎,然后用长针一针一针刺破肌肤,再用火钳止血,最后染上墨汁。
姜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阿傩受此刑罚的场景,脑中还浮现了她悲惨的哀叫声,和因疼痛而收缩又张开的手指。
她天生就是那种情感丰富、共情能力十分强的人,这就导致这一路上,所承受的痛苦加倍。
她强迫自己忍住,一行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她怕他生气,没敢去擦,甚至连哽咽声都不敢发出来。眼泪汇聚到下巴尖,一滴一滴打落在手背上。
再忍忍,她反复告诫自己,竭力将眼泪憋住。
然而老者下一个讲到了宫刑,男女操作各不相同。姜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当他讲到女子时,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又恶心又痛苦地拽开车门,再度跳车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片炫目的空白。她不顾身后不知是谁的呼喊声,一手捂嘴,一手提裙摆,发疯般向旁边树林中奔去。
他若是恨极了她,也惩罚她便是,为何非要用这种比肉刑还残忍的方式,摧残折磨她呢?
她这一辈子,怕是再也难忘掉那些露骨又残暴的血腥细节,它们将成为她一生的梦魇。
好难受,好崩溃。
她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奔向何处,只是不停地跑着,鞋子踩过枯枝与落叶,淤泥和湿苔,奔跑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自己正在拼命逃离厄运的幻觉。
或者说,错觉。
夜色已经有些深了,树影憧憧,她一口气跑到树林深处,身后似乎没有人追来。
她扑到一棵树上,双手撑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一旦被抓回去会面临什么,她一点也不愿去想。她如此激烈决绝地反抗,为的只是这片刻的喘息。
额头抵在干裂的树皮上,充斥脑海的血气渐渐冷却、退潮,她恢复了一些理智,开始为自己感到悲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日子里,她不断偏离最初给自己的定位,情绪起伏得厉害,就好像真的将自己当成了芈蓉。
而这是不对的。
以打工人的心态面对秦王,才是她最应该做的。
不带情绪,积极迎合,以求自身安稳,尽早完成任务。
可她却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时而拎得清,时而又拎不清。就比如阿傩这件事,她真的没必要和他怄气。
无论如何她都是处于下风的,而且人家的做法也没有错。阿傩确实犯了法,理应受罚,即便她是被牵连的。
她在秦王眼里,不比其他人强多少,他不治她的罪,已是最大的宽容,奢求他对阿傩也网开一面,她没那么大的魅力。
而秦王,也不是那种会被女人左右想法的君王。
前方有细碎的光亮透过来,姜暖靠在树上平复了一阵后,小心翼翼拨开灌木丛,走了进去。
那是一处开阔的水面,倒映着夜空和两岸树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只黑猫蹲在案边,默默望着水面,就像那晚一样。
眼泪再度汹涌而下,姜暖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呜呜哭着一把抱起毛茸茸的小猫,脸埋进他暖烘烘的脊背皮毛,嚎啕大哭起来。
黑猫并没有对她的突然发狂,感到任何震惊,它沉默地回首望着她,一动也不动,澄黄的猫眼中情绪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迎检,怕来不及码字,就今天发了,下章大约周五凌晨左右发~
第34章影子
姜暖将黑猫抱在怀里,口齿不清地哇哇倾诉了一通,声泪俱下。
倾诉内容主要是秦王针对她的种种残暴行径和蛮不讲理,顺带着控诉了一番秦法的严苛无情。
黑猫沉默听着,并未因为烦而打断,只是偶尔嫌弃地扭头看一眼被她的鼻涕和眼泪濡湿了的脊背,目光扫过她挂着晶莹碎泪的睫毛时,嫌弃之色倏忽散去,被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取代。
“陛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最后,她愁苦地收尾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猫从她胳膊和脸之间挣脱开一道缝隙,尾巴轻轻扫了扫,并未回答。
21岁的秦王政是什么样的想法与心境,它早已经无从感知,因此无法给出她任何中肯的答复,不过
“还是顺着他的心情做事比较好。”它淡淡道,“只要不违背他的意愿,总归不会有错的。”
姜暖把脸抬起来,用袖口擦拭着猫毛上自己的眼泪鼻涕:“道理我都懂,可就是”
她哽咽了一下,动作顿住,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咬咬唇: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情绪化。都怪我,对王上有了点异样的情愫,就开始自以为是其实我什么都不是,如此拎不清,是不会好下场的。以后我一定要转变心境,认清自己的地位。”
“你喜欢他?”黑猫不动声色问了句。
姜暖只当它是猫,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下巴又搭上它的脊背。
“也不知道弟弟现在怎么样了。王上虽然暂时不会杀他,可难保不惩罚他,刚才在车里,听了那么多的瘆人的刑罚,你说他会不会也被上刑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转移话题问道。
“不会的。各国之间交换质子,明着杀的有,暗杀也有,但基本没有用刑的。何况,秦赵之间目下正处于关键的胶着阶段,虐待赵国质子,可比杀了他更容易引起各国合纵,秦王没那么傻。”
姜暖听到,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机会难得,姜暖抚摸着它柔软的短毛,“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该不会是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却投生在猫身上的神仙吧?”
黑猫小幅度翻了个白眼,忽然瞳孔微微敛起,带着一丝狐疑,问她道:“那个赵璟,真的是你弟弟吗?”
姜暖大部分思绪都沉浸在自己的小悲伤里,丝毫没留意它眼中的刺探与戒备。
“当然了。他们长得一摸一样,而且我们很早之前就相认了。”
她手指大胆地在它腋下抓了抓,它明显有抗拒之色,不知怎的却并未挣扎,任由她造次。
“那你之前,也和芈秦国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吗?”它眼光抬起,触上她的视线,若有所思似的又问道。
“说不上一模一样,我远没有她漂亮,但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同一个人。挺奇妙的,是不是?”她心情好转了些,唇角弯弯调侃道。
她先前分析过原因,觉得主要差在皮肤、眼睛、身段与气质上。
芈蓉就像是一个超完美版的自己。而正是这份相像,让她偶尔胆敢“恃宠而骄”,做出许多现在看来又蠢又僭越的行为。
“那你说,王上会怎么处置弟弟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猫收回眼光,盯着自己的爪子,有些心不在焉道:“大概是将他遣返回赵国。”
“啊,这怎么行?”姜暖大惊,“赵王前几天还派人来刺杀他,若是放他回去,怕是在路上就没命了”
有那么一刻,她宁愿弟弟被关在咸阳大牢里,哪怕受点皮肉之苦也无妨,至少小命留住了。
黑猫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就看他的运气了。秦国卫队自然会将他安全无虞运送到边境,但在那之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姜暖将它放到地上,跌跌撞撞站起身来,面色苍白如纸:“不行,我得却求求王上,先被赶他走”
“你还真冥顽不灵。”它尾巴竖起来,“刚才和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姜暖撑着树干勉强稳住身体,知晓自己又犯了老毛病,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呀,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他送死去呢?
“你要知道,以秦国现在的国力,哪怕是六国合纵,也毫不畏惧。目下不愿与各国起冲突,是因为秦王尚未亲政,暂不愿意将精力过多放于他处,仅此而已。你此番犯下了如此荒谬的大错,若是还胆敢为赵璟求情,你想秦王会不会更加愤怒,继而更加迁怒于赵璟?那时候,直接杀了也是有可能的。”
它慢慢踱着步子,冷静又冷漠地分析道。
姜暖呆愣了好半天,才贴着树干慢慢又蹲了下来。
“可是“她垂下睫毛,话刚开口又吞了下去。
“你放心,依我看他挺精明的,只要在途中苟住性命,踏入邯郸城门后,就无人敢对他下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何这么说?”
“赵偃虽然骄横多疑,却并不傻,他若敢在赵国境内杀掉自己的弟弟,那就等于跟整个宗室翻脸。他先前废后立倡、废长立幼,已经引得宗室诸人及群臣对其十分不满,故而此时此刻,他不敢冒然杀赵璟。”
也就是说,弟弟只要在两国边境通往邯郸的这段路上保住性命,就暂且安全了。
她按住额头,仰靠在树干上,用力吸了一口气,而后慢慢吐了出来,反复做了好几次。
它说得没错,弟弟如何,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她没能力救他,她现在连自己都顾全不了。
旁边树丛传来窸窣响动,姜暖心头一紧,撑着树干又将自己扑棱起来,警惕地望过去。
来者不是手持长剑的甲胄军士,而是一个女子。
没有带面纱,右侧脸颊上的刺目黑字,夜色都掩盖不住。
是阿傩。
姜暖心口涌上一股悲怆。
“夫人,王上让我请您回去。”阿傩眼睫微垂,轻声道,手总是下意识想要抬起,去捂脸颊上的耻辱印记。
姜暖感觉五脏六腑瞬间冻结成冰,手指死死抠进身后树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懂如何杀人诛心的。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将阿傩从她本应该承受的更严重的酷刑中豁免,为的就是看一看那张与自己酷似的面孔,被黥上大字是什么模样。
既满足了内心暴虐的一面,也能对她形成威慑,一箭双雕。
“我知道了,阿傩。”她水眸中闪过哀伤,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她,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最终,她只道出了这一句。
阿傩没有任何回应,仍低眉瞬目地立在一旁,等她与她一起离开。
只是脸颊微微向右压着,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姜暖移开目光,不忍再去看她,牙齿用力咬住唇,须臾后,对她说道:
“阿傩,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想再静静呆一小会儿,就一会儿,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阿傩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诺”了一声,回身隐入树丛,脚踩落叶的声音越来越远。
丛林外面,肯定有士兵在把守,她跳下车时,函谷关大营近在咫尺,想必这会儿车队已经抵达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朝着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远处山岚上,悬挂一轮黄白色满月,清辉溶溶。
黑猫从树后面绕了出来,沉默不语地仰着脑袋,凝视着她,眸色深沉复杂。
“我想通了。”她低下头,语气显得轻松了些,“就按你说的,顺着王上的心意来。反正弟弟不在这儿了,没什么能让我牵挂和担忧的了,我只要安分守己,还是能完成任务,成功回去的。”
“任务?什么任务?”它眯起眼睛。
“啊,没什么,就是我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一些目标,比如让扶苏长胖些,哈哈哈,哦,对了,我还是先洗把脸再回去吧,顺便冷静冷静。”
她说着,转身走到湖边,蹲下来,双手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一些乳白色的雾气,开始在树林中弥漫,不远处火光重重,大约是营地的一角。
姜暖一边洗脸,一边在心底反复念叨着新的行动策略。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所以必须强化认知,以一种略带仪式感的方式。
最后一捧水砸在脸上,冰冷又舒畅,她抹去眼皮上水珠,缓缓睁开眼睛。
漆黑的湖面上光斑点点,她甩了甩手指,正要站起来,全身汗毛忽然在一瞬间根根竖起,她悚然僵在原处。
只见湖面上,点点光斑中,一道人形轮廓正一点点长大、向前伸展,很快就有了一个清晰的剪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一个男人的影子,高大、修长,穿着繁复的礼袍,头还带一顶坠有12串珠旒的冠冕。
这副装扮,除了秦王,还能有谁?
她慌乱地扭过头,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拜倒,却发现身后根本空空如也。
她茫然地转回头,又瞅向河里。
黑影如故。
冷汗一瞬间从每一只毛孔里渗出来,她捂住嘴巴,第一感觉就是自己撞鬼了
或者说,水下有什么细思恐极的东西正在慢慢浮上来
无论哪一个,都挺恐怖。
“你怎么了?”身后传来它的声音。
姜暖再度回头,看见黑猫正轻巧地立在自己身后,橙黄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但它眼神里流露出的不解,让那双眼睛的鬼魅程度骤降,姜暖语无伦次地指着湖面,手撑地站了起来。
黑猫走上前,望向湖面,接着也呆住,愣愣地盯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姜暖,却打了个巨大的冷战,难以置信地连连向后退去。
脚底发软,腿肚子打颤。
因为她看见,那湖里的轮廓,不是人的倒影,也不是水下有什么东西,而是从那黑猫脚下、从它猫的影子边缘一路蔓延到湖面的。
说白了,就是它呈现在湖里的倒影。
姜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恐惧之感如风暴将她席卷。她呆呆凝望片刻,而后惊叫一声,扭身拔腿就跑,跑进树丛中。
见鬼了,见鬼了,绝对见鬼了。
这是她心里盘桓着的唯一念头。
她拔足狂奔,可树丛中空无一人,她呼喊着阿傩的名字,没人回应。
身后夜风拂动树林,发出鬼魅般响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追赶着她,令她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发簪掉落两根,她不管不顾一直向前跑,幸好树林不深,她很快就跑了出来,看见不远处缓缓而行的车队。
压在心头的恐惧,倏地散去大半。
她忽然觉得,秦法也没那么可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提着裙摆,迈着曲裾允许的最大最快的步子,头也不回向秦王的马车奔去。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或许是因为,他是君王,阳气比较盛的缘故吧
第35章猜测
姜暖提着裙摆,向着车队停驻的方向奔跑。
车队离这片森林不远,想必是她跳车没多久,就停在了原处。
难道,是为了等她?
她心虚起来,但很快又被撞鬼的惶恐取代,她现在只想不顾一切奔跑到密集的人群中。
秦王固然可怕,但到底是活生生的人,而且只要自己伏低做小,小命还是能稳稳苟住的。
半散开的长发在夜色中飞扬,夜风像流水一样流过她身畔,她鼓足勇气回头望去,身后是一片黑茫茫,并没有回头杀,也没有什么怪物紧紧追赶。
她稍稍松了口气,脚步却仍不敢减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还看见七八个侍卫和阿傩,从树林的另一端追随她而来。怪不得刚才怎么喊都没回应,竟是自己在情急之下,朝与他们相隔很远的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出。
她转回头,专注于脚下,一鼓作气奔到秦王马车前,撩开帘子跳了进去。
车里居然没有人。
她心口一颤,再度惶恐起来,害怕整个队伍都是鬼怪制造的幻觉,连忙扭身又跳下马车。
双脚还没落地,就与一个坚固的胸膛撞了个满怀,手臂也被两只大手一把攥住。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眼冒金星地扭动挣扎。
“呵,还知道回来啊?寡人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直到头顶传来他嗤笑似的声音,姜暖才止住挣扎,半是懵懂半是戒备地抬起一双乌润杏眸看向他。
眼前的秦王,似乎如假包换,那副睥睨又隐含愠怒的神色,怕是妖怪也模仿不来。
她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下巴上小心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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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作甚?”
秦王好不容易压住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起了几簇小火苗,他不悦地盯着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头,忍着咚咚直跳的太阳穴,任由它在他喉结上又戳了戳。
这个女人,疯了吗?
他散发出摄人的低气压,姜暖赶紧缩回手指,乖顺道:“妾、妾刚才在森林里,好像看见了妖怪”
感受着他的热息和心跳,她渐渐平静了下来,但另一种担忧,无缝衔接般冒了出来,她偷偷向上瞥一眼,果然看见王上的脸色又黑了一个色号。
“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真是什么胡言乱语都敢往出说啊。芈蓉,你是不是觉得寡人真的不忍心惩罚你?”他眉眼倏然冷峻,握着她双臂的手指慢慢收紧。
姜暖使劲摇头,耳珰在面颊上打出几道淡淡红痕:“没有,没有,是真的遇到了可怕的东西,但也可能是妾的错觉”
从他的态度上,姜暖知道不能再坚持说有怪物了,只好改口,手臂弱弱地蠕动了一下。
他要是再用力,她整个人都快被他提拎起来了。
“芈蓉,寡人命令全队人马停在原处等你,可你竟还这么执拗,迟迟不肯出来。你做出这副姿态,是故意给寡人看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声音中的怒意,压抑且浓烈,只需再溅上几点火星,就能熊熊燃烧,烈火燎原。
可她又哪里会知道他们等在原处?要是知道的话,她肯定跑进去抱着那只黑猫形状的怪物草草痛哭一通,就迫不及待赶出来,在他怒火爆发前,光速滑跪。
毕竟,大军原地停摆,是件相当严重的事情,严重到足以将她情绪化的冲动戛然掐止。
见她一脸纯真迷茫,仿佛对一切都缺乏认知的娇憨模样,秦王眸光眯起,有种想要对她施加点严酷惩罚的冲动。
他松开她的一只手臂,手掌上移,刚要落上她丰艳柔嫩的脸蛋,却见她又涌出一串眼泪,泪珠比先前还凶猛,劈里啪啦往下滚。
他终于忍无可忍,强压怒气道:“还哭,哭给寡人看吗?”
姜暖抬起解放的那只手,朝右眼指了指:“不、不是,王上,是睫毛掉进眼睛里了,好痒”
说罢拿手指使劲揉了揉,不仅没揉出来,睫毛还更往里去了,扎得她眼眶又是一阵刺痛,更多的眼泪簌簌而下,喷泉似的。
“王上,您能帮我把睫毛揪出来吗?我看不到”她肥起胆子,糯糯恳求道。
陡然升腾的怒火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秦王垂眸看着她可怜兮兮、眼眶绯红的样子,顿时也没了发脾气的兴致,兴师问罪的话语化成一声闷哼,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面容慢慢俯下,高挺的鼻梁擦过她鼻尖。
姜暖微微仰着头,看见自己的脸在他瞳孔中渐渐逼近、放大,面颊周围浮动着的,全是他清冽的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忽然有些晕乎乎的。这时两根手指逼了过来,指尖触上艳红的眼睑,她下意识闭了下眼,让它们扑了个空。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就像在玩躲猫猫,秦王终于不耐烦了。
“把眼睛睁开,不许闭上。”他命令道,或者说,威胁道。
姜暖怯怯地再次睁开眼睛。说实话,她上眼药水都费劲,更别提让别人的手指在上面戳戳碰碰了,可为了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她又不得不这样做。
老天助她,让她幸运地迷了眼睛,暂时逃过他的连番质问,不然她就得绞尽脑汁想别的法子,去抚平他的怒气,同时圆滑地展示出妥协的意思。
她泪眼婆娑的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不畏惧他伸过来的手指头,紧张得全身都在轻抖。
忽然,腮上被狠狠捏了一把。她吃痛,注意力陡然转移,而就在这一刹那,眼睑被飞快地一刮,紧接着那股尖锐的刺痛遽然消散。
呜呜呜,居然使这招,太狡猾了。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魂半天未定。
诡计得逞后秦王慵懒地松开了她,弹开沾在指尖上的乌黑睫毛,侧过脸来,眯缝着一双好看的长眸,将她细细端详了一阵。
姜暖一手捂着腮帮子,一手揉着眼睛,整个脸蛋都红扑扑的,样子既狼狈又让人很想继续揉搓、欺负。
秦王薄唇间溢出一声冷哼,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质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片刻后,她重新坐回车厢,车队再度启程。那箱秦律早已被搬走,车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坐。
秦王上车后,便不再搭理她,因为有人送来了几份奏章。
她乖巧地贴着厢板而坐,脑海里闪过电视剧里的各种妖妃桥段,琢磨着自己能用哪种。
不管怎么说,她今夜一定要想方设法与他共处一室,不然以她的身份,肯定会被单独分配一个营帐,一旦落了单,很可能半夜遭遇袭击。
话说,那只猫,到底是什么妖怪呢?
她回想着它投在湖面上的影子,那是一个人的形状,方才她惊恐之下没有细想,如今回忆起来,竟觉得那轮廓像极了秦王。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不不,不一定是秦王,那副装扮,可以是任何王,甚至可能是周朝的王,或者后代某个皇帝
可究竟是什么邪物,才能幻化出人类的影子?而且看它的样子,好像也挺震惊的,不然她根本没可能逃出来。
而且,它的影子,只有在湖面上才是人形,投在地上的,仍是一只小猫的轮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越想越觉得费解,索性不想了,心里有种失落的感觉。
她还挺喜欢这只猫的,它明里暗里帮了自己不少,扶苏也喜欢它,可它竟然是妖怪,就挺难过的。
她垂下头,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了秦王方才的话。
一个隐隐的猜测,后知后觉地浮上心头。
她从来不愿意以恶意揣度他人,王上派阿傩来唤她回去,但阿傩根本没提整个队伍都停在原地等她,甚至她让她退后等一会儿,她就一言不发地真的退出很远。
而且,就算自己后来耽搁了这一两分钟,也不至于被秦王呵责,除非阿傩故意在外面等了很久,才穿过树林,来到她跟前。
她被这个猜测吓得一激灵。
是自己多心了吧?阿傩来得晚或许是因为迷路,而一直没说大家都在等她这件事,可能是因为伤痛未愈,难受得忘记了
也或许是,她真的恨她了。
她沉痛地闭上眼睛,心里漫过一阵无可奈何的悲伤。
第36章扶苏的来信
一路上马车左摇右晃,路况比之前颠簸得多。姜暖乖巧地缩在一隅,频繁拿眼睛向对面瞟。
秦王正读着奏折,此时展开在手中的是一块绢帛,俊美的眉眼低垂,全副注意力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上,马车颠簸,仔细眼睛。”她憋了半天,终于甜甜地开口道,讨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秦王眉梢微抬,疑似哼了一声,目光仍粘在奏折上,理都没理她。
姜暖讪讪地鼓起嘴巴,两根食指互相勾了勾,脑袋里盘算着其他能博得他好感的行为。
她现在迫切需要讨好他,以求今夜他准许自己与他宿在同一个营帐内。
可思来想去,全都无法施展,不是地点不合适,就是缺少道具。她愁得牙床疼,忽然车轮碾过一块不小的石头,车厢剧烈地前后晃动了一下。
脑中一根弦蓦地弹动,她趁机把自己像盆水那样泼出去,扑到他膝盖上。
只是行动得过于仓促,鼻梁被他膝盖磕得挺疼。她惨兮兮地捂住鼻子,从他小腿旁稍稍支起身子,抬头向上望,眼里又是一片水汪汪。
“你在做什么?”他抬了抬眉毛,目光总算从奏折上挪开,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神情中有几分好笑,也有几分莫名其妙。
“妾、妾刚刚没坐稳”她半趴在他膝头,模仿着想象中的妖妃,柔若无骨地扭了扭,原本就娇滴滴的嗓音,更加甜润婉柔,“哎呀,好像闪到腰了,啊,好疼,王上您让臣妾就这样靠一会儿可好?”
一边说,两扇浓密的小黑刷子,密集地忽闪了几下,眼神纯真又妩媚。
她自然是没能力做出这样香艳的情态,只是原主实在美丽,眼波轻轻地、略放肆地一动,就风情万种,柔柔楚楚,是倾国倾城之色。
不过原主似乎未曾这样“浪荡”过,秦王表情明显一愣,然后牢牢盯住她,眼神与其说是被她魅惑,不如说是想要看她如何继续表演,透着淡淡的戏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被架在这儿,只能接着演下去。她一边揉着后腰,一边侧脸枕在他膝上,哼哼唧唧了一阵,最后自己都演不下去了。
“王上,”她仰头,睫毛眨动,“妾还有点冷,能、能在您身边坐一会儿吗?”
秦王垂着眼眸,目光越发深沉、玩味。
像是故意的,他嘴角微翘,半晌没有回答,任凭她仰着一张俏丽的小脸,焦急又故作妖媚地望着他。
姜暖心里和身体都快撑不住了,迟来的羞耻阵阵涌来,面颊上也泛起醉酒般的酡红色。
“过来吧。”
良久,他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指节在座位上有节奏地敲了几敲。
姜暖激动得快哭了,继续假装娇柔,撑着他膝头,慢吞吞站起来,然后在他身旁轻轻坐好,小心与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狭小距离。
正在她酝酿下一步时,门帘被撩开,蒙毅探进脑袋:
“王上,国夫人,扶苏公子来信了。”
说罢,将一卷厚厚的绢帛呈了上来。
没有呈给秦王,而是给了姜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竖起眉毛,怀疑地瞪了蒙毅一眼。蒙毅刚正不阿地用目光指了指绢帛的封口处,那里明显写着“阿母收”三个黑字。
秦王脸色一黑,蒙毅连忙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扶苏居然给我写信了!”姜暖心里一阵欢快,迫不及待就要拆封,然而余光一扫,扫见身边人眉宇间阴云密布,顿时意识到不妙,连忙把信又攥回手中,心虚地垂下脑袋。
这是吃醋了吗?
谁让他平时对孩子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给他写信才怪呢
忽然,她想到自己正在努力讨他欢心,可不能让这个小插曲扰乱计划,于是又把绢帛展开,飞快扫了一眼,试图寻到与秦王有关的语句。
然而,这孩子歪歪扭扭写了一大堆,愣是一句都没提他父王,只在落款处,写了一句“父王安”。
姜暖眉心抽了几抽,心想这封信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突然,她灵机一动,往秦王身边稍稍蠕动了一下,肩膀处衣料轻轻相擦。
“王上,您看扶苏这个字是不是写错了?”她将绢帛展开到他胸口前,声音依旧甜得像兑了蜂蜜。
原主后,曾很认真地学习过秦篆,常用字完全没问题,姜暖继承了这一能力,对秦国文字无师自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过原主似乎藏了拙,展现给外人的只是浮皮潦草懂几个字。姜暖不是很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但这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的。
秦王仍有些不悦,斜着眼珠扫了一眼,儿子的字稚嫩扭曲,但笔画精准,鲜少有错字,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而言,很难得了。
“’睡‘字确实写错了。”他一列列扫下来,眉毛微拧,“’陛下‘是谁?”
“是、是院子里的一只燕尾鸢,扶苏很喜欢”姜暖丝滑地扯出一个谎。
“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他不认同地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儿子信里汇报的日常,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柔软温暖的感觉,他很想一直看下去,甚至随身带着,烦躁疲累时,就展开读一读。
他从小没感受过父爱,归国后,父亲已是责任深重的王,身边也有了活泼可爱的弟弟。父王身体不好,国事又繁重,更没有心思对他这个眼神经常显得凶恶的儿子展现父爱了。
但父王对他也是极好的,这种好体现在对他的栽培上,只是那种细碎的、不含任何政治目的的纯粹父爱,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内心深处始终有一块干涸的地方,无法治愈,并且这一生都将会继续干涸枯萎下去。
所以芈蓉怀孕时,他开心极了。他终于当父亲了,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孩子,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一个充满父爱的童年。
可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芈蓉也因为难产陷入昏迷。每次看到扶苏时,他都心情复杂,父爱化成了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不苟言笑的监督,父子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难以真正亲近。
他垂眸读着儿子稚嫩的日常,心中酸涩又温暖。
阿母,这两天你还好吗?我很想你,不过每天我都有好好吃东西,去学堂也没有迟到。寝宫里这些天蚊子特别多,我被咬了好几个包,痒死了,侍医开的药膏味道太大,我不想用,可实在太痒了,昨晚趁我睡着时,秋穗偷偷给我涂了满身,现在一点都不痒了。阿母,陛下不见了,你看到它了吗?没有它,我好寂寞呀,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喂鱼给它吃?今天老师的胡子一边长一边短,我笑了一整天,都没记住讲了什么。不写了,有点困了,阿母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你回来。还有,带我向父王问安。儿:扶苏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仓促,先一章分两章了
第37章“勾引”
共同读完信没多久,趁着他眉目舒展,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姜暖小施心机,一边娇滴滴说着“王上,妾身上有点冷”,一边把小手勾进他臂弯里,身体也蛇一样蠕动着贴上去。
秦王侧过眼眸,只看见了满头黑亮的青丝,在车内烛光映照下,隐隐浮动着灿亮的金光,就像一匹华美缎子,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姜暖心头一喜,认为这个是好兆头,刚想进一步,马车就很不配合地缓缓停了下来。
函谷关大营到了。
呜呜呜,就差一步。
她皱起小巧的鼻尖,在蒙毅探进头来之前,把自己从他手臂上撕下来,规规矩矩挪坐至一边。
不管怎么说,也算取得了重大进步,至少他今晚不会再凶她了,但并不敢保证他一定会将她留在自己营帐内。
六七个高级将领打扮的男人,早早就候在前方。站在中间位置的是桓齮和王翦,身姿笔直得像棵树,朝他们躬身拜礼。
姜暖顿时有种愧不敢当之感,她僵硬地微笑一下,紧紧跟在秦王身后,随他一同步入大帐内。
晚餐相当丰盛,以肉为主,姜暖却有点吃不下,毕竟中午刚席卷了一大盘羊肉。她这会儿甚至还不怎么饿,就只象征性地喝了些汤,吃了半碗黍米。
饭间,秦王大致问了下营地里的情况,将军们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话语简练,秦王很满意,说了些颇具真情实感的鼓励表扬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默默吃,默默听,时不时有人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都很短促守礼,估计是在奇怪她一个深宫妇人为何也跟着来了。
说实话,她自己也挺奇怪的,秦王带她来,到底是做何打算呢?肯定不是怕她在宫里不安分就是了。
饭毕,秦王和上将军等人还有事要谈,姜暖被内侍带出大帐,在营地里七拐八拐,最终拐进中央位置一个新搭建的高大营帐里。
看规模,显然是秦王的营帐,她心中一阵雀跃,然而
“夫人,您暂时先在这里歇息,稍后我再请示王上,看看如何安置您。”内侍圆滑地笑着道。
姜暖的心一下又重重跌落,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巴巴地瞪着他。
“奴婢这就去唤阿傩来服侍您。”
“等等。”姜暖脸色微微泛白,“换个人吧,我想先去沐浴,换个手脚利索、伺候时间久的,顺便帮我按按肩膀、揉揉脚。”
内侍略迟疑片刻,恭顺地一点头:“诺。”
在营帐内沐浴,是个有些奢侈的行为,更别提她来得还名不正言不顺,但为了避开阿傩,她别无他法。
匆匆沐浴后,她回到营帐,没敢上秦王的床,盘腿坐在边上一张书案后的垫子上,自己给自己按脚。
帐内只有她一人,外面倒是守着两个侍卫,还有几队时不时就巡逻经过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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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今晚还是得想办法留宿下来。
她发现,其实只要自己撒娇示弱,秦王态度就会有所松动,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何男人都吃这一套,但为了不被猫怪夜袭,她决定暂时将软糯进行到底。
反正卖萌对她来说,虽有点生疏,一不小心就有用力过猛的可能,但却不怎么难,比让她耍心眼玩手段容易多了。
毕竟,身边的每个人都挂着八百个心眼子,她这种长在现代社会温室里的小白花,明着来肯定是玩不过的。还是得扮猪吃老虎。
她站起身来,在屋内慢慢踱步,寻思着如何能让秦王舍不得她走。
她先是把炉火调旺,想着他一进屋感受到温暖如春,就会越看她越顺眼。然后,又把被子拍打得松软,给茶盏满上茶水备着,还贴心地为他研了点墨汁。
一套操作下来,看似殷勤,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起到什么重大作用。
这些事,下人都会去做的,秦王根本就不会因此而感动
她叹了口气,两道柳眉一高一低地蹙着。
不,还有一个办法,只是
她脸上晕开一抹赤红,原地扭捏了半晌,才一咬牙,褪下袍服、里衣和鞋袜,只穿一件绣着莲花的小衣,香喷喷热腾腾地钻进他松软的被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不会太大胆了?
她心中敲鼓,好几次都想放弃,从被窝里钻出来把衣服穿好,可下一秒又觉得只有这么做才管用,纠结得无休无止、此消彼长。
她愁苦地露着一张小脸,将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睡在睡袋里,身体不断地蛄蛹着,恨不得立刻破茧而出,变成蝴蝶飞离这个尴尬的处境。
不行,还是起来吧
可能是因为恐惧被时间淡化了,她忽然觉得被怪物袭击,似乎也好过挑战秦王的底限。何况那只猫,也未必对她怀有恶意。
如此想着,她慢慢撑起身子,脑袋刚离开枕头,门帘就猝不及防被撩开,秦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四目相对间,俱是一愣。
姜暖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又缩了回去,紧紧裹住被子。
好尴尬。
更尴尬的是,秦王身后,还跟着先他们一步赶过来的蒙恬
姜暖的脚趾在被窝里快抠出一片函谷关了,她不管不顾地把头埋进被窝,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从几绺碎发间支棱出来。
若说还有谁比她更尴尬,那便非蒙恬莫属了。这位一贯以冷静稳重著称的青年郎官,面色倏地一白,仓促地道了句“臣先告退”,就闪电般转身退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帐内霎时安静得有点可怕。
姜暖试探性地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秦王正负着手,慢慢朝她走过来,慌乱之下完全忘记了撒娇和勾引,抱着被子就往里面滚。
滚到一半,被一只大手揪住了红彤彤的耳朵,不一会儿脸蛋也被揪住,被毫不留情地揉搓了一番。
“看来今夜你兴致不错啊,芈蓉。”他像是在笑道,但姜暖看不清,她被他手指头虐待得泪眼婆娑,呜呜喊疼,左躲右闪。
动作间,被子滑落肩头,雪白的脖颈和臂膀露出。他忽然止住动作,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
姜暖揉着面颊,心里委屈。他怎么总是愿意揪她的腮帮子呢?她确实面颊紧致微丰,典型的鹅蛋脸,可他要是再这样摧残下去,她的脸怕是会变成猪肚子。
肩膀上忽然落下一道温热的触感,她肩头条件反射地向上缩了缩,越发显得浑圆白腻,惹人心生疼爱。
他的手掌宽大、微糙,整个覆在她右肩,拇指忽轻忽重摩挲着她晶莹的锁骨,而后缓慢辗转移动,握住她圆润的肩头,捏了捏。
姜暖涌上一阵热意,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就在她以为大功即将告成,自己今夜肯定能留宿的时候,秦王忽然含义不明地哼了一声,松开了她肩膀。
他从旁边衣架上捞起她的衣服,隔空抛给她,衣服不偏不倚正好盖住了她充满疑惑的小脑袋。
“把衣服穿好。”
他不急不缓,不明不白地命令道,嗓音低沉暗哑,压抑着一股形容不出的浓烈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完了。
姜暖心里咯噔一声,忙把衣服从头上拽下来,哭丧着脸笨拙地穿好,正要弯身穿袜子时,大魔王突然坐下,一把攫过她的脚腕,将她的小脚丫按在膝头,慢条斯理地给她把袜子套上。
姜暖简直受宠若惊,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魔王终究还是不习惯伺候人的,松松地往上一套就换了一只脚,与其说是帮她穿袜子,不如说是在自娱自乐着什么。
最后还得是姜暖自己把袜口束好,踩进鞋子里,然后一脸娇憨地扭头看他,眼里水汪汪的。
真的要撵她走吗?
明明那两次,是那样的予取予夺,无休无止,将她折腾得快要散架了,事后还要红着脸让秋穗领一些消肿的药
“起来。”他无视她的小鹿眼,站起身,甩了下袖子,“陪寡人去河边逛逛。”
诶?
姜暖整个愣住,对他的这个要求一点也摸不到头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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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嬴政
“王上,河边好像有怪物,还是不要去为好。”姜暖扭捏地小声道,小碎步跟上他的步伐,手指扯了扯他手肘处衣料。
“怪物?那正好啊,让我们的军士在出征前,好好涨一涨士气。”秦王不以为然地揶揄了一句,扭过脸看了她一眼。
姜暖语塞,讪讪垂下睫毛,不大情愿地随他穿过营地。身后有一队侍卫远远护送着,像是事先被告诫过不许靠近。
没想到营地东南方向就是那条河流。河流很长很宽,她方才和猫怪相遇的地方,已经遥远到望不见了,但姜暖还是想起了很多神话传说,觉得它随时都可能闪现,袭击他们。
如此一想,就越发害怕,身体不自觉地朝他贴近。
两人的袖角几乎贴在一切,若即若离。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
圆圆的满月倒映在河中央,破碎的月光缀满河面,与旁边营地里的篝火连缀成一张浮在半空中的网,璀璨又静谧,美不胜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默默行走了十几分钟,姜暖这才意识到,王上似乎挺喜欢河水的,边走边扭头看着,举止闲散、悠然,与平日里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十六小时用的工作狂模样判若两人。
简直和那只小猫怪一模一样。它也喜欢河边,每次见它,都是在河边“顾影自怜”,毛绒绒的尾巴游来扫去。
“以前在邯郸的时候,每次心情不好,寡人都会去村子附近那条护城河边散步。那条河也是传闻有水怪出现,故而鲜少有人靠近,不过我并不害怕,甚至希望它真的存在,或许它能爬上来,将村子里那些讨厌的家伙都吃掉。”
他停下脚步,望着河面,对姜暖说道,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或者,它能实现我的一个愿望,让我能够马上回到秦国,回到咸阳。”
后面的自称改变了,仿佛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到八岁的男孩,望着无边无际的黑色水面,无声发泄着满胸怒火,与想要归国回家的强烈愿望。
“王上”姜暖心里有点难受,她一贯共情能力强,已经脑补出了翔实的画面和情绪的涌动。
秦王慢慢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多愁善感的脸上,自嘲般一笑:“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只知道将一切寄托在虚无之上,想来也是可笑。”
他的嗓音也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不那么低沉沙哑:“人终究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可妾并不觉得那很可笑。”姜暖睫毛轻眨,柔声说道,“因为那个时候,王上您无所依托,连一丁点能靠自己翻盘的机会都没有,把希望寄托于不存在的水怪,反倒是一种不错的鼓励自己活下去的方式。何况,您其实已经在依靠自己了,毕竟能逃过那么多次追杀与迫害,可不是靠水怪庇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她,忽然有些温情地笑了起来:“昏睡了四年,嘴巴倒是变得更会说了。之前的事情,你当真一点也记不住了?”
姜暖实诚地点了点头,有点紧张,生怕他会再揪住自己背叛的往事大做文章。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看到秦王像是松了一口气,眸色微微淡了些、柔了些。
像是察觉到她目光里的疑惑,他抬起手,在她鼻尖上刮了刮,成功将她注意力转移。
她怕他再揪她脸蛋,忙往旁边躲闪,他有点不满,直接一抬手臂,将她牢牢揽入怀中,让她贴着他心口,和他一起看金光粼粼的水面。
一阵风从河面上刮来,带来蒙蒙水汽。姜暖头靠在他胸前,忽然觉得事情有些微妙地不妙起来。
秦王给她的印象,无论是历史上,还是接触下来感受到的,都是城府极深,又有些阴晴不定,但在事业上却意外热忱,积极进取,也会在酒桌上诚恳地与将军们推心置腹,不吝啬夸赞。
说他阴鸷,气量却很大;说他记仇,却并不小心眼,赵璟儿时没少跟在兄长身后欺负他,他却只是罚他修荷花池,而且那主要还是因为他曾在章台宫上出言不逊,惹怒了太后,而非他故意刁难。
总而言之,是个相当复杂的人,但再怎么复杂,她也相信,他不会把这样的话,说给任何其他人听。
甚至是蒙恬、蒙毅,可能都不知道他幼时的这个习惯,以及习惯背后的心理活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她却知道了。他主动将自己曾经的脆弱不安的一面暴露出来,为的是什么呢?难道只是因为夜景太烂漫,让他也天真放松了一回?
他揽她更紧,而他越紧她越慌。
一个习惯了利益交换的王,对你推心置腹,一定不会是一时兴起,他是需要你以等价回报的。
那他想要自己回报的,是什么呢?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她却不敢将它剥开,只任凭它匆匆飘过,因为她觉得它有些荒谬,也有些自不量力。
他将她当成了家人,当成了唯一一处可以暴露脆弱、短暂停靠的港湾
果然太不自量力了。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头却更加靠近他心口,听着他稳健而蓬勃的心跳。
他们接着又逛了一会儿,便返回营帐。姜暖的脸蛋让风吹得有点红扑扑的,苹果一样可爱,某人的手指果然又开始不安分,她被揉摸了好几把,还被咬住了嘴巴,唇舌分离时,她唇瓣红艳艳地肿了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不管怎么说,今夜留宿是没什么问题了,而且从他撕咬般的动作来看,多半是可以与他同床共枕的。
然而
同样的一排内侍,捧着同样的被褥,鱼贯进入。秦王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抬袖在帐内随意指了一圈,转头对她道:
“芈蓉,挑个位置吧。”
果然是不自量力姜暖恨不得穿越回半个小时前,给萌生出那样想法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破案了,他可能只是阴晴不定,仅此而已。说了一堆煽情的话,最后还是让她睡地板。
她憋屈又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有种真心全被狗啃了的羞愤,刚想气鼓鼓地朝门口一指,然转念一想,人是要识时务的,自己费劲巴拉留下来,不就是为了沾沾阳气,让自己不被怪物侵袭吗?
于是,厚着脸皮甜甜一笑,朝他塌下地面指了指:
“那妾就睡在这里吧。万一晚上邯郸的河水太凉,冻着王上,妾还可以起来给您加一床被子。”
秦王对她胆肥的回嘴接受良好,甚至嘴角翘得更高了。姜暖忽然觉得,他虽然在床事上生猛,但在感情上,顶多也就初中生水平,若非自己是穿越者,绝对会被他气得每天都想改嫁。
内侍们得到他的点头首肯,快步走来,将床铺铺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赌气地钻了进去,而后就背冲着他,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
他倒也没刁难,安静地也躺了下来,侧身翻看了会儿竹简,就扬手命人将蜡烛熄掉一半。
一柱香的时间后,约摸他睡着了,姜暖探身从衣服里取出扶苏的来信,借着火光慢慢读起来。
稚嫩的一笔一画,搭建出他在烛光下埋头书写的样子,认认真真,板板正正,像块小小的粘豆包。
真是太可爱了。日后若是离开,她最舍不得的,就是扶苏了。
一想到他会伤心,伤心好不容易回魂的阿母,又弃他而去,她心里就一阵刀绞般疼痛。
至于秦王,她没好气地把被子裹紧,她才不会想他呢,再怎么童年心里受伤,也还有荣华富贵守着他,有宏图伟业等着他施展,甚至还有数不清的美女,眼巴巴等着他临幸。
她其实早就知道,学堂里的孩子,并不是只有扶苏一个。
越想越来气,她重重地翻了个身,面朝门口,然后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全身僵直。
门口的火炉前,森森然立着那只黑猫。它像所有猫那样蹲坐着,竖立的瞳孔,幽幽地盯着她,有种守株待兔的意味。
姜暖张大嘴巴,想发出叫喊,却连一点气声都运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它缓缓站起,甩着尾巴朝她步步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拖在身后的影子,已不再是猫了,而是湖中之人的轮廓。
“你、你到底是谁?”她被吓得总算能活动声带了,颤抖着问道,眼里水光粼粼。
本来想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想想觉得不礼貌,有激怒人家的可能,就改了口。
它已站到了她身旁,低眸看着她,抬起了一只爪子。
姜暖悚然,却不敢动作,眼睁睁看着那只爪子落在自己脸颊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它只是将手爪按在她腮上压了压,又揉了揉。
姜暖被这个诡异的动作震惊了,都忘记了害怕,正欲开口再问时,黑猫收了爪子,嗖地从她身上一跃而过,跳上了熟睡的秦王的胸口。
火光将它的影子投到帐布上,酷似秦王的那个轮廓以一种似坐非坐的姿势,静止在布面之上,而它的下方,就是秦王。
这幅画面,说不出的诡谲,就好像电影中灵魂出窍的场景。
“你问我是谁。”黑猫终于开了口,“我就是嬴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啥?
姜暖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它。
接着她看见了更加诡谲的一幕。
帐布上的黑色影子一点点向下缩小,再缩小,最后化成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圆,慢慢融入秦王的身体。
全程看上去,就如同是被他身体吸收了一般。
在影子全部融入他身体时,黑猫失去知觉软软倒了下去,接着,原本平躺在榻上的秦王,缓缓坐了起来。
他撩开被子,搭坐在榻边,一双隐隐透着澄黄光泽的长眸,抬起来看向她。
姜暖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刚想惊叫出声,唤人进来抓妖怪,就听到从他口中,飘出来一句不轻不重,却气场异常强大的威胁。
“你若是敢叫,朕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叫声生生卡在喉咙里,原路憋了回去,姜暖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招来杀身之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对此流露出满意的神情,朝她伸出一只手。
“过来。”
姜暖不动,只拿一双惊恐的眼瞪着他。
她才不要主动把脖子送上去给他拧呢
他似乎不大高兴,眼中闪过一抹比杀气还凌厉的神色,但却并未强求,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阵,眼光里有种“你给我等着的”威胁意味。
他转头在帐内环顾一圈,目光最后又落在她脸上,莫测高深、令人有几分胆寒地笑了笑:
“芈蓉,和朕做一个交易如何?朕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只要你帮助朕重新回到这具本来就属于我的身体里。”
第39章成蟜
餐桌旁,趁秦王低头咀嚼,姜暖飞快夹了一块炖肉,放在盘子里小口小口啃咬着,时不时拿眼珠偷偷瞄他一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看上去和昨晚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丝毫看不出被附过身的样子。
姜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是一紧。
那个自称是嬴政的不知名怪物,想和她做一笔交易。需要她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给予的回报却异常丰厚。
它可以满足她的任何一个条件,只要是它做得到的。
比如让弟弟安全回来。
只需她在与秦王见面时,都把它带上,藏进袖袍或者食盒都可以,让它也能够与秦王频繁接触,最终达到完美融合。
所谓接触,离得近就行。它给姜暖一整天的时间考虑,今日傍晚,若是她同意,便来河边见它,若是不来,则表示不同意,它也不会强求。
但它让她好好考虑清楚,历史上的赵璟,可是死在了去赵国的路上。
没错,它称自己是秦始皇,拥有整整49年的记忆,本应该重生在21岁的秦王政身上,但却因能量不足,重生失败,勉强附在了当时潜伏在附近草丛的一只猫身上。
事情听着很是荒谬,却又能逻辑自洽。它并没有过多地去证明自己,只是以幽幽又灼亮的目光审视她,对她提出要求,语气不怒自威,自有一派强大气场。
“总看着寡人作甚?”秦王扭头,拿筷子敲了一下她额头。
“梆”的一声,挺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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