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姜暖诧异:“女儿失踪了,怎么才来找啊?”
公子考不屑地笑一声:“就这还是顺便找一找呢。那个老狐狸,只在意自己的权势地位,更别提他有一堆女儿儿子,缺一个也不甚在意,哪像我,就你这一个宝贝疙瘩”
姜暖垂下眼,心里挺不是滋味。
她已得知自己昏迷这四年,父亲每年都找机会来几趟咸阳,虽然连她的面都见不上,还被楚国那边威胁少往咸阳跑,他也从未放弃。
最近一次得知她苏醒,他激动地连夜收拾包袱,都快出城了,硬是被楚王派人拦下,关在家里不许出门,生怕他惹出祸端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但为了更加接近女儿一点,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那这次,他们怎么又肯让你来了呢?”踏入一片胡杨林时,姜暖问道。
“这不是要怂恿你当王后么,他们是想让我帮着劝说。我表面上答应,不然的话根本就过不来。”公子考踢着一块石子,苦涩道,姜暖扭头时发现,扶苏的额头很像他的外祖父。
穿过胡杨林,就是学堂了,姜暖领着他绕到后窗,班主任一样从窗缝向里看。
一眼就看见扶苏小朋友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前方一个老头子铿锵有力的讲说,桌案一侧堆着一摞竹简,墨汁和毛笔被他背影挡去,只露出半个轮廓。
室内还有两个更小一些的公子,一个三岁,一个两岁,软软一坨堆在书案后,努力挺直腰杆坐着,从背影上都能看出他们的困倦与迷茫。
这么小就开始学习,简直是摧残儿童不过还是我们家扶苏最乖,在他们的年纪时就已经识不少字了,姜暖自豪地想着。
然而多看一秒就露馅了,只见三岁那个小公子趁老师不注意,给扶苏传了一只木雕,扶苏接过来,在案下捣鼓一番,又传给最小的弟弟,结果小弟弟刚一接手,木雕的胳膊就掉了,小公子立刻哇哇大哭起来,课堂登时陷入混乱。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若是不调皮都违反天理。
结果一回头,看见自家老父亲正手抚着胡须,看得津津有味,满脸都是慈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去唤他出来。”
“不不,别,我就在外面看一会儿吧,省得惹出麻烦。”公子考摆摆手,谨慎地拒绝道,眼睛仍流连在外孙糯米团子一样的背影上,唇边勾着遥远而温情的笑意。
他们最后在胡杨林旁边分了手。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终究还是不能说,甚至因为在外面,连手都不敢握,只默默相对良久,互相道了句“保重”,便分道扬镳了。
天上乌云密布,姜暖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回赶,身后秋穗虽然带了两把伞,可若是下雨,仍免不了挨顿浇,浑身湿个半透。
可惜天公不作美,刚刚跑过荷花池上的白石桥,雨就瓢泼而下,雨丝让风吹得像网一样横扫,池面激起涟漪重重,荷花被拍打得摇摇欲坠。
她们各举一把伞顶风往前跑,裙裾瞬间被浸透,紧紧贴在小腿上。
雨势太大,秋穗建议先去前边的桦树林躲一躲,桦树茂盛叶子又大,等到风雨小一些再赶路。
姜暖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奔走,等躲进桦树林时,狼狈得像是打了败仗被穷追了几百里的溃兵。
繁茂的树叶遮住了大部分风雨,她们总算能喘口气,互相搀扶着往林子更茂盛的深处走去。
鞋子陷在泥里,脚下直打滑,秋穗记得林子中央有几块大石头,她们可以坐在上面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到了位置,却看见石头上,已被捷足先登。
男人背对着她们,腰杆挺直地坐着,两只手臂撑在膝盖上,头略垂,但目光是直视前方的。
他没有打伞,藏青色袍服湿得很透,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强健的腰身。
是成蟜,或者说
她微微打了个战栗。其实仅凭轮廓她是认不出来的,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有种气息,让她能够一眼将他识别出。
她示意秋穗留在原地,自己举伞上前,在林中淅沥沥的雨声中,悄然向他靠近。
她来到他身后,将伞举高,盖住他头顶,挡住了丝线般连绵坠下的雨水。
耳边雨声在这一刻骤然消退,变得遥远虚幻,他愣了一下,身子轻动,慢慢转过头,乌沉而冷锐的目光与她对视。
仅凭这个眼神,姜暖相信了,他就是秦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更准确点说,是秦始皇。
他们目光的质感,几乎一模一样。这一点,在人身上比在猫身上要一目了然得多。
姜暖撇撇嘴,把伞往自己这边收了收:“你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太妃会起疑心的。成蟜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唇角微勾,并不作答,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虽然打着伞,却比没打伞的他狼狈得多,姜暖被他的眼神气到了,撤回伞面,气咻咻地回瞪他。
“他是自愿被我附身的,我把实情都和他说了。”他对她幼稚的行为感到好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大了些,“果然还是亲兄弟更靠谱,比女人可靠多了。”
姜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更加气鼓鼓地瞪他,恨不得拿伞尖戳他后背,然注意到他腰间佩着剑,顿时怂怂的消了这个念头。
“您若真是始皇帝陛下,应该知道,自己的亲兄弟,不止成蟜一人吧?”她有点尖酸地说道,却并不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
她也在试探他。除了气息和感觉之外的,最后的试探。
然而话音刚落,她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的容色陡然变得凌厉,望向她的眼神一瞬间冷得骇人,漆黑的瞳眸深处,透出森森寒意。
姜暖畏惧地向后退去,意识到那是自己不能轻易去触碰的逆鳞。
不过她也确信了,他大概、很可能、应该就是始皇帝陛下的灵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4章酬劳
“我、我说这些,就是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始皇帝陛下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故意要戳你伤疤的”
姜暖认怂能力一贯一流,然她话音还未落,成蟜便已站起身,雨水自他发冠流淌而下,沿着骨骼分明的面颊蜿蜒滴落。
姜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踉跄一步。脚下淤泥湿滑,她脚后跟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倾倒。
一只手从巨石对面伸出,一把攫住她握着伞的那只手臂,以一股强势又安稳的力道,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轻轻向前一扯,她的身体便不倒翁般又朝他倾斜而来。他微微俯低身子,隔着巨石凑到伞下她耳畔边,轻轻哼笑一声,嗓音沙哑中透着一丝玩味:
“与其在这里牙尖嘴利地试探我,不如多关注关注自身的处境。芈蓉,你猜我刚刚经过甘泉宫的时候,看到了谁?”
姜暖的右颊与他温热的唇瓣仅一纸之隔,他的热息浮动在她耳旁,令她既畏惧又感到十分不自在。
“谁?”她扭了扭手腕,可他却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图,反而更加强势地攥紧她,唇峰几乎触上了她耳廓。。
雨伞被迫高高举起,华盖一样笼罩在他们头顶。雨水击打着竹片形成的伞面,迸溅起细小清澈的水花,汇聚成细流,断线珠子般从他们身侧一串串坠落,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叫做阿傩的女子。”他并没有卖关子,而是意味深长地缓慢说道,“看来,她似乎并不恨赵太后啊,叫门也叫得理直气壮。她真的只是个伶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毕,他倏地松开了手,从伞下退出,在她一脸恍惚之际,直起腰身大步离去。
雨势渐小,但仍连绵细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径直向前走。
姜暖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扭过身,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我的名字,不叫芈蓉!”
他脚步骤然停下,隔着浑浊的雨幕,也能看见他身体紧紧地绷了一下,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静默了片刻,他再度抬起脚步,大步前行,很快便消失在了树林与雨雾之中。
真是冷漠,好歹也是爱过一场的女人,竟连她的真名都懒得问一嘴吗?
姜暖不免有些失落。他若真是始皇帝,那他的想法多少也能折射出秦王的想法,或许秦王对她,也仅仅只是**上的宠爱,并未付诸多深刻的情感。
他肯一而再再而三地宽恕她,一是看在扶苏的份上,二则可能是因为对她的新鲜感还没有消退,他还想再多享用一会儿
姜暖难受地垂下脑袋,杵在原地emo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成蟜”方才抛下的那句别有深意的话。
阿傩去找赵姬,叫门还很理直气壮,这怎么可能呢?他该不会是故意在诓她吧,以报被她肆意冒犯的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若有所思地转过身,这才注意到自己把秋穗给忘了,抬眸一瞅,小丫头正战战兢兢缩在一颗大树旁,举着伞乖巧地等她。
还挺听话。
姜暖提着裙摆朝她走去,突然,她脑中有什么闪了一下,就像是白亮的闪电劈开混沌。
她猛然顿住,抬手捂住嘴巴。
“秋穗”下一秒她喊到,只觉得双膝发软,动弹不得。
秋穗连忙跑到她身旁。
“秋穗,你再好好回想一下,阿傩代替我呆在宫里的时候,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行为,让你觉得反常或者不舒服的?”她颤着声问道。
秋穗歪头想了想。在她印象中,那个阿傩所有行为都很反常不舒服,但主人想问的肯定不是平庸琐事
她把整张圆脸都皱了起来,搜寻记忆的边边角角,忽然眼睛一亮,抬头道:
“给她搓洗的时候,恍惚听她嘀咕了一句,好像是’这本来都是我的‘,不过我当时憋着一肚子气,根本就没往脑子里进,但她确实是说了这样的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你还记得,昭平君女儿长什么样子吗?”姜暖紧紧追问道。
“我也就见过一面,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和夫人您长得有几分相似,啊”
她戛然而止,原本就溜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圆,脸上是慢了半拍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您是怀疑,阿傩就是芈蓉,昭平君的女儿?”
“只是小时候有几分相像而已,毕竟你们是表姐妹嘛,长大了未必还像,您、您想多了吧”
“不行,还是要让人确认一下比较好。赵太后一直视我为眼中钉,阿傩去找她,绝对不会是替我求情去了。我是怕她们联手加害于我,毕竟我身上埋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一旦暴露,波及者众多,怕是连华阳太后都要受牵连。她之前已经犯过错事,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若是再被此事波及,以后恐怕再难东山再起。而一旦她倒下了,楚系就彻底完了,朝堂之上的平衡也将被打破。”
秋穗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很积极地帮着想办法:“那就只有您父亲能指望了。夫人,咱们快走,公子这会儿可能还没出宫呢,他见过芈蓉,一定能描述出她的样子。”
姜暖点点头,两人再度一前一后在小雨中奔走。
然而到了宫门口,得知父亲刚刚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姜暖颓丧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不顾体面地靠在城墙上,气得直跺脚。
如果自己少纠结那几分钟,不就赶上了么
她懊恼地捶着墙壁,给秋穗吓坏了,连忙上前阻拦,两个人渐渐扭成一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后传来一道重重的咳嗽声。
音色无比熟悉,姜暖肩膀一僵,连忙止住捶打,缓缓转过头去。
果然是逐渐秦王化的成蟜,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其中一位替他举着伞。
所以他刚刚进林子里是干嘛去了?
“国夫人好兴致啊,大雨天不好好在寝宫里养尊处优,跑到大门口来作甚?莫非又想出宫了?”
他戏谑道,语气像是刚才不曾与她相见过,更不曾与她在同一把伞下暧昧相持过。
然而他的揶揄,此刻落在姜暖耳里,简直如仙乐般动听,她似见到了救星,乌润的黑眼珠湿漉漉地一转,上前几步,一把薅住他袖口。
“公子,您就帮忙帮到底好不好?”她睫毛忽闪,嗓音甜甜,表情乖顺,一根无形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您能帮我将一封信转交给公子考吗?他是楚使,刚离开没多久。”
说罢,双眸虔诚地望住他,扯着他袖口的那只小手也轻轻晃了晃,仿佛是在撒娇。
成蟜长眸微微眯起,威胁又像感到有趣似的盯着她看了会儿。
他的视线压迫感极强,慢条斯理地倾轧过她的视线,一寸一寸,宛若抽丝剥茧。若非他眼里还留有一丝饶有兴味,姜暖怕是早就瑟缩着挪开眼光,像只兔子一样落荒而逃了。
半晌之后,他朝她摊开一只手:“拿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还没写呢。”姜暖讨好地笑着,朝城门旁一处殿舍指了指,“公子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那里是登记来访信息的地方,肯定有笔墨纸砚。
刚跑出几步,又不放心地跑回来,再度扯住他袖口:“要不公子,你随我一道去吧。”
说实话,她是怕他不耐烦,中途跑了。
成蟜眸光一凝,威胁就这么圆润地释放了出来。姜暖讪讪地松开手,又提着裙裾快步朝殿舍跑去,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封简短的信,气喘吁吁跑回来,拿手小心护着雨水,交到他手中。
他垂眸扫了一眼,原封不动收进袖口里。
“有劳了。”姜暖很正式地拱手一礼,然而抬起头,却见他正沉默无声地看着她,唇角弯起不怀好意的弧度。
倒有了几分少年人模样。也不知是听取了她之前的“建议”,还是被成蟜本人的特质慢慢浸染了,至少看着不再老气横秋。
“我既然答应,便保证替国夫人送到。不过,我也是很忙的,近几日入宫与兄长相谈甚欢,被安排了很多重要任务,如此跑一趟恐怕会占用不少时间,夫人打算如何酬谢我呢?”
他皮笑肉不笑地要求道,眼睛追逐着姜暖眼中的神色变化。
“”姜暖硬生生被噎住,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先攒着吧,等日后有需要,我再向夫人索取。”他略显轻浮地拍了拍袖口,像个勒索犯一样笑道。
“那、那可不行!万一你提出无理要求,我如何能答应?”姜暖有些着急地否决道。
“那夫人今日是否还想送信了?”他长眸一窄,语气再次溢满威胁。
姜暖又一次无言以对。她柳眉紧蹙,试图再用小鹿眼瓦解他的冷酷蛮横,然而毫无用处,他的目光反而越发盛气凌人,甚至还有一丢丢邪恶。
她撇了撇嘴,不吭声了。算是默许。
成蟜满意地睨了她一眼,大步流星从她身边擦过。
“若是有回信,我会托人送来给你。”
他的话音乘风轻飘飘落在她耳际,而身影已经走出很远。宫门渐渐闭合,他消失不见了。
姜暖换了个方向撇嘴,知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攥进了手掌心,任他拿捏。
可眼下,她也没有别的门路。始皇帝陛下的残缺灵魂,威慑程度暂且不及随时可以将她搓扁揉圆的秦王政,她还是选择先怕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晚上,刚把扶苏哄上床,就收到了成蟜托人送来的父亲给她的回信。
答案十分不乐观。
芈蓉即使长大了,也和她挺像。脸蛋像,身形像,只不过五官没她浓艳,身材也略清瘦些,不似她那般丰腴妖娆。
无论哪一点,都与阿傩完美匹配。
最重要的一点,芈蓉善乐器,尤其是胡琴,歌声也动听,在楚国贵女圈子里颇有名气。
姜暖头重脚轻回到自己寝房,还没等秋穗给她脱衣,就一头栽到枕头上。
大事不妙了。
因为阿傩去见赵姬,很可能是去自爆身份。她的目的,或许就是借赵姬之手,除掉自己。
她们两人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而最终倒霉的,却是她。
她必须得想办法,采取行动自保,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5章好意
接下来两天,姜暖和父亲互传了几次纸条,然而效率实在太低,话根本就说不开。
而距离阿傩见赵姬,已经过去整整三日了。赵姬没在这三日里发难,姜暖都相当感恩戴德,也越发为自己的未来发苦发愁。
此刻,她正站在荷花池旁边拄着腮帮子发呆,瞥见一道黑影从湖面掠过,然后一只宽大的手掌便重重按上她头顶,往下压了压。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成蟜满意地感受着手掌下她被吓一跳的细小颤动,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幸灾乐祸,“太后确实是知道了你的某个小秘密。”
“你、你怎么知道的?”姜暖毫无气势地反问,心里已经信了**成。
自从确定他就是秦始皇,她对他能做到任何事都不惊讶。
“成蟜为了避免被有心之人猜疑利用,一直想方设法自污。除了生活奢侈、酗酒好赌,男女关系也混乱复杂,其中恰有一女子,在太后宫里当差,偶然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不急不缓地说,眼睛观察着她的神色。
“那风声的内容是什么,她有说吗?”姜暖仍抱有一丝侥幸,追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蟜遗憾地摇摇头,目光投向湖面:
“很遗憾,她并非贴身服侍太后之人,只不过那日恰巧当值,听得了只言片语,似乎是与你的父亲有关。”
说到“父亲”这个词时,他转过脸来,眸光深邃又探究地压盖在她视线之上。
姜暖知晓他是在故意试探她,撇了撇嘴,“哦”了一声。
明知故问。经过这几次帮忙传信,她就不信以他的智商猜不出她真正的父亲是谁,可他还是不肯放过逗弄她的机会,真是性格恶劣
“不如这样吧,国夫人,我可以帮忙将你父亲带进来,你当面与他沟通,如何?”他对她脸上浮现的小小敌意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不过,他提出的这个方案,却实在令她惊讶又惊喜。
可他竟真有这般好意?
“当然,是要报酬的。”他不咸不淡补充道,一侧剑眉轻轻挑起,“不过不着急,目下我也没什么需要你回报的。”
就知道。姜暖气得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呼呼声,可还是没出息地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下她只有他可以依靠,也只有他能将父亲带进来而不引起任何怀疑。
反正扶苏的好感度已经八十多了,她很快就能够离开这里,就由他算计吧,说不定熬过这一关,自己过几日就能返回现代,到时候除非他追过来,否则就让他抱着他的小算计见鬼去吧。
她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道。
她不是不知道,他这般主动帮忙,绝对是为了日后获得她更加庞大的回报,就像是高利贷,而她便如急需用钱的可怜虫,不得不签下不平等条约,等待着利滚利后的可怕剥削。
“打什么小算盘呢?”他眯起眼睛,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她抱着脑袋往旁边躲闪,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一下。
“没、没有啊,您想多了。”她仰着红扑扑的脸蛋撒谎道,甜腻的笑容里堆满了殷勤。
他凝眸望了她一阵,忽然抬起右手,朝她缓缓伸了过去。
姜暖心里一惊,却已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左腮上的肉被他一把捏住,向外扯了扯。
她吃痛,捂着腮帮子从他手下挣脱,幸而他大约只是突发奇想,并未继续强求,手很快落回身侧,带着点意犹未尽的迟缓。
“公、公子请自重,我现在是王上的妃子,男女授受不清,您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姜暖护着自己粉团一样的桃腮,磕磕巴巴地义正言辞道,并不敢很理直气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蟜玩味似的轻哼一声,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圈,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有点露骨地扬唇一笑。
姜暖顿时有种被轻薄了的感觉。就好像这会儿只穿着里衣站在他面前,自己的一切对他都不再是秘密。
她面颊泛红,有点戒备地往后退了半步。
“下午我会让你父亲扮成随从,去韩太妃宫里送东西,未时三刻,你去她宫里候着便是。”他盯着她微微嫣红的小脸,眼神幽深,话音却干脆利落。
说罢,长身一转,大踏步走下石桥,身影很快消失。
姜暖心疼地揉着自己的脸颊,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搓磨自己的这两块肉。
哦,对,毕竟他们骨子里是一个人嘛,连讨厌的地方,也都一模一样。
自己可真是捅了嬴政窝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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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赶紧
“怎、怎么会这样?”
听完姜暖的讲述,公子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色慢慢平复,轻叹口气,拇指在茶盏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那孩子确实爱走极端,昭平君也确实不是什么好父亲。如若此事为真,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可你怎么办?此事一旦揭发,表面上看我们都遭殃,而最深受其害的却只有你。”
他越说语声越急迫,手指紧紧攥住杯盏。
“我知道的,父亲,所以我打算在太后掀起风浪之前,主动向王上坦白。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您做很多准备工作。”
姜暖思考了整整一个中午,想出了一个自觉不错的主意。
“无妨,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公子考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
姜暖感动地点点头,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父亲,上次你说你在咸阳也有些生意,是酒肆还是饭馆?”
“都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规模如何?”
“不大不小吧。”
“谁在经营?靠谱吗?”
“绝对靠谱,是你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公子考表情渐渐疑惑,“莲儿,你到底有何打算?”
“父亲,我想让您想办法在这几天将生意做大做响,至少要把名气打出来。”姜暖认真地说,“不是扩大店面那种做大,是让大多数咸阳人都知晓有您这样一家店铺。您看看您名下的那几家店,哪一家有这样的资质。”
公子考愣了愣,面色仍旧疑惑,此刻又添上了几分为难:
“莲儿,为父身在楚国,实在鞭长莫及,那几家店都经营得中规中矩,想在几日内打出名气,这着实不大可能办到”
“您先别沮丧,我有方法,不过前提是您的店饭菜口味要好,至少得保证大多数吃过的人都认可。”
“这个没问题。我的店,招牌都是楚系佳肴,品种丰富,色香味俱全,口碑相当不错,基本全是回头客。只不过不敢招摇,店面盘得比较小,地点比较偏而已。”
“太好了,我就知道阿父肯定没问题。”姜暖雀跃了起来,“一会儿您回去,就开始安排人员,准备菜式,什么好吃什么有噱头准备什么,然后在店门口贴出促销方案,吸引客人。”
“促销?”公子考又是一愣。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明白是何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使劲一点头:“比如买三道菜,按最低价位再赠一道;买五道以上,酒水全免。对了,还要办会员卡,先充值再消费”
她劈里啪啦讲了一堆现代营销技巧,总算让父亲明白满一百减二十、充三百减八十的折扣方案,而且还强调,此番操作主要针对普通百姓和有点闲钱的读书人,毕竟减钱这个噱头,对贵族子弟吸引力并不大。
公子考恍然大悟地抚摸着胡须,脸上是获得新知识的兴奋,原来生意还可以这样做,不过
“可是,莲儿,就算我在几日内将生意宣传得满城尽知,于你又有何益处呢?莫非”
他忽然顿住,双唇微张,眼神望向姜暖。姜暖读懂了他的欲言又止,点点头。
“没错,我就是要让王上知道,我隐瞒身份是因为父亲您是商人,还是以贵族身份经商的商人,名声不好,而不是因为您是楚王的兄弟,拥有楚国王室的直系血脉。但是父亲,我心底可绝对不是这样想的,您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
她乖巧地补充了一句,眼睛轻轻忽闪。
公子考笑了:“你和你阿母一样,一直无条件支持我,我岂会不知。放心,为父这辈子风言风语听得多了,早就不当回事了,若是能以此救你一命,我反倒要谢谢它们了。你放心,一会儿回去我就开始准备。我呀,就是不敢放手干,一旦没有顾及,手段可是很了不得的,你就等候我的好消息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老父亲眼中似乎燃起了一股少年人般的热血。
也难怪,他偷偷摸摸做了这么久,终于有一日可以放肆地大张旗鼓了,还能顺手挽救女儿于危难,岂能不激情澎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了,阿父,这事千万不要让昭平君知道。您还是得在背后操纵。反正您有的是钱,就多雇些人吧。”姜暖叮嘱道。
公子考站起身,第一次露出老谋深算的神情。就是这个神情,让姜暖无比确信,父亲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就挺会装的。
“你当为父是三岁娃娃呢?”他拉过她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倒是你,在宫里要学会察言观色、谨言慎行。那个公子成蟜,你三番五次托他来寻我,他真的可靠吗?”
肯定是不可靠的,但在现阶段,又是最可靠不过的。
因为他显然是日后有求与她,所以此刻一定会尽量保证她安全。但姜暖没法这样跟父亲说。
“不必担心,绝对靠得住。我先前帮了他和太妃一个大忙,他此番帮我也算是还人情。”
“是这样啊。不过你还是要与他保持距离,免得被人嚼舌根。”公子考四下看了看,谨慎地小声提醒道。
姜暖点点头,将父亲送出了太妃的宫殿门口。
他此番是扮作随从而来,她便没办法送出更远。父亲走后,她与太妃道了别,端着长袖,匆匆返回芷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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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唯美得就像一幅画。姜暖不忍心打断,蹑手蹑脚进了屋,在门口探出头又张望了好一会儿。
如果自己走了,扶苏一定会很难过吧?他还能像这样眉目舒展地沐浴在阳光里吗?
她想着,鼻尖和眼眶同时酸热起来,拿袖口掩着进了屋。
要不今晚,继续陪他睡吧。算是一点点微末的补偿。
然而临近入睡时分,多日未见的秦王就背着手,像螃蟹一样横了进来,对她捏捏揉揉了一番后,就将卸妆卸了一半的她打横抱起扔上了床。
果然只有在欲望蓬勃的时候才来找她
疾风骤雨后,姜暖汗涔涔地伏在他胸口,仰起脑袋借着烛光看他的脸,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而他却已经慢慢进入了梦乡。
就好像自己只是他的解压球。
明明以往还装模做样挑逗几番,如今却连话都不说几句就直入主题。完事后还睡得挺香甜,把她一个人扔在一旁,鼓着眼睛情绪复杂地瞪着他。
虽然这样,但他长得还真是俊美昳丽。她从未见过哪个男人有这样高挺又流畅的鼻梁,深邃而不失秀气的眉骨,还有那双唇
上唇线条单薄优美,透着一股冷硬坚决之感,下唇却恰到好处地微微丰润,一副很好咬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短暂地忘却了他拿她当工具人这件事,只想着若是重返现代,怕是再没机会吻到这样诱人的唇了,不禁脑袋一热,抻长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啄。
根本不过瘾,唇瓣于是又往里挤了挤,结果力道没把握好,竟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吓得她连忙松嘴,把头埋下一动都不敢动。
呜呜呜,好社死。
她并不知道的是,看似沉睡的某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舌尖在她咬过的地方,轻轻舔了舔。
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看上去仍是熟睡的样子。
过了足足好几分钟,姜暖才鼓起勇气抬起脑袋瓜,见他仍是凤眸微阖,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片浓重阴翳,才慢慢舒出一口气,重新把脸埋进他臂弯。
好险好险。
她也很快睡着了。
几日之后,姜暖就得知父亲成功完成了任务。
他把名下的所有酒肆饭馆合并成一家,以连锁店的形式遍布咸阳各处,提供一样的饭食酒水,并以绢帛制成会员卡,加盖专有印章,在哪家店都可以消费、累计积分,一段时间后凭积分还可以换购商品。
此招实在新鲜、实惠,店铺的菜肴也实打实的美味稀罕,因此顾客络绎不绝,日日爆满。
父亲甚至无师自通地在店铺一角立了几只书架,摆满各种罕见版本的学说著作,吸引了不少读书人。他们边读边谈边吃,对菜量的需求自然像时间一样拉得很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真有两把刷子,姜暖心里赞叹道,决定今夜就像秦王摊牌。
必须尽快了,万一被赵姬抢了先,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虽然她也可以沿用同样的解释,说自己隐瞒身份不是因为拥有楚国王室的直系血统,而是因为父亲风评不好,内心感到自卑。可很多事情,理都是那个理,但先说与后说,造成的结果却千差万别。
一个是提前认罪,一个是事后狡辩。秦王本就对她存过芥蒂,若是再发觉她撒谎,怕是不会再轻易宽恕她了。
不过,以赵姬轻浮的性格,为何还没有将这个惊天大秘密捅出来呢?
姜暖隐隐有些不安。
午后,刚刚从午睡中苏醒,就有人来传令,说是今夜赵太后召开家宴,为禁足已久的华阳太后,庆祝生辰。
姜暖这才想明白,为何赵姬能等到现在。
原来是为了等华阳太后。
而她甩出这个秘密,主要目标大概也是华阳太后,自己不过是顺带着铲除的一根小苗。
她连忙扑到梳妆台前,让秋穗和冬岚同时给她梳妆更衣。
她必须得赶紧去章台宫,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7章死结
“王上正和公子在里面议事。”赵高微弓着身子说道,“我这就进去通传,夫人稍后。”
姜暖点点头,在殿口等候,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片刻后,赵高出来,引她进了西偏殿。
“近来好像经常能在宫里看到公子,”姜暖装作随意的问道,“他经常来见王上吗?”
赵高圆滑地打了个哈哈,回答道:“王上与公子乃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王上对他自是比对旁人更加倚重。”
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姜暖也猜出了八九分。
毕竟,谁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
没有人比此刻的“成蟜”,更加懂得如何攻略秦王,讨得他欢心、博取他信任了。
绕过蓝田玉大屏,果然看见兄弟俩正对案而坐。案上摆着七八道菜,两人正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还热络地交谈着什么。
姜暖撇撇嘴,觉得自己的运气着实不怎么好。也不知道系统给自己的buff加到了呢,还是说先前那几次惹事,已经提前消耗了她的好运气?
但转念一想,成蟜在总比其他人在强。至少他也是知情者,她若是给出暗示,他一定会得体地离开,且不会泄露任何风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上。”她嗓音齁甜地拱手行礼,又转头看向成蟜,“公子。”
成蟜放下筷子,很有演技地起身冲她回礼,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姜暖只感觉脊背上像压了只千斤顶。
这一礼的分量,她可真承受不起
“芈蓉,你来做什么?”秦王握着酒杯,抬眸问她道。
就准许你深更半夜闯进来搞偷袭,还不许别人白天来叨扰叨扰吗?
她在心里过了把嘴瘾,面上却仍然是小猫般的乖巧:
“妾听闻王上今日忙公事都没吃上午饭,心里实在担忧,就想着过来敦促一番。没想公子竟也在,是妾来得不是时候。”
语气有点茶茶的,充满了小心机。
“国夫人真是有心了。”成蟜重新落座,唇角勾起,望向秦王,“王兄能有这样一位贴心知心的夫人,臣弟着实羡慕。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获得王兄这样的好运气。”
这段恭维听得姜暖头皮发紧,感觉每一个字都在秦王的雷区蹦跶。
她如何算得上好夫人?给夫君下迷药,偷摸出去见敌国公子,桩桩件件都是轻则扔进冷宫,重则菜市场杀头。她简直不明白成蟜为何有胆量如此出言,他不怕秦王生气吗?
还是说,他就是想激激他,激起他心底一直埋藏着的对她的不信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那么一刻,她忽然觉得成蟜未必完全是在帮她。他有他自己的考量和目的,只不过他的目的短暂地与她重合,他便顺手捞她一把,还赚了两个日后剥削她的机会。
果然秦王面色黯淡了一瞬,他慢慢放下酒杯,向她投来视线:“若是真贴心便好,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芈蓉,你来到底有何事?”
其实不用成蟜挑唆,他也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此刻放言出来,便是要看她如何表演。
成蟜的揶揄,确实勾起了他的不悦。他想到了她先前的背叛,想到了她和赵璟不明不白的关系,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闷火。
“妾、妾就是想王上了。”姜暖熟练地红起眼眶,一副娇滴滴又无辜的样子,尾音绵长软糯,“昨夜没能和王上说上话,今早王上又走得早,妾实在想王上想得紧。”
言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也令人浮想联翩。
她这回是真连脸都不要了,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想方设法留下来。
秦王看了弟弟一眼,忽然笑了:“罢了。既然来了,便一道尝尝吧。芈蓉,坐到寡人身边来。”
姜暖迅速地跪坐下去,生怕晚一秒就被轰走似的。
对面飘来成蟜意味复杂的眼光,姜暖装作看不见,专心而殷勤地给秦王夹菜。
其实完全没必要,秦王面前的碟子里,已经摞了好几层青菜、肉片,可她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又厚厚摞了两层。
“夫人这么着急作甚?”成蟜目光落在她雪白的手指上,眉梢微微挑起,声音染上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一会儿还有道大菜,近来在民间很流行,据说来自楚地,想必夫人以前也吃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此言刚落,就有一位长得十分喜庆的内侍,端着一只铜锅快步进来,横放在桌案正中间。盖子打开,一股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上,公子,这就是最近城内口碑突起的那道菜,”内侍点头哈腰地介绍道,“叫做’二龙戏珠‘。奴婢按照讨来的方子试做了几次,味道已和外面一模一样,请王上和公子品尝。”
姜暖脑中的一根弦,蹭地绷起弹动了一下,接着脸颊上腾起滚热温度。
二龙戏珠。
谁、谁起的名字,也忒不正经了?仿佛是在无声嘲讽她此刻的境况
她偷偷抬眼瞟了成蟜一眼,看见他毫不掩饰地弯着唇角,握起酒杯浅啜一口,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淡淡的讥讽。
他绝对是算准了她今日会来,故意过来看她笑话的。
而那道菜,又十分巧合地在这个时机呈上来她越想脸色越红,巴不得一头钻进地砖缝里再也不出来。
秦王不知晓成蟜的真正身份,自是领会不了她的尴尬,只当她又犯矫情病了,只淡淡瞥一眼,就将全服注意力都放在了菜上面。
“楚菜?”他若有所思。热气稍稍散去,露出里面雕琢成两条龙形状的鱼肉,和被拱在中央的一只藕片做成的白色丸子。
“吃过吗?”他转头问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妾记不住了。”姜暖糯糯回道,趁秦王扭回头去,气鼓鼓瞪了成蟜一眼。
后者怡然地消受了她的怒意,自给自足倒着酒,咂味得啧啧有声。
呸呸呸,就这还秦始皇呢,依她看心智年龄绝对不超过十八岁
嗯?莫非他真的被宿主影响了心智?
毕竟成蟜确实才刚满十七周岁
如此也解释了他为何会时不时做出些幼稚举动。可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先前附在猫身上时的那种冷静、敏锐还有顽强,又作何解释?
忽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猫毕竟是动物,没有人类的想法,所以它无法影响到他。也就是说,附身于猫的始皇帝,才是最接近于他本尊的样子。
锐利又警惕,还总拿尾巴甩她,拿爪子威慑她咦,好像也沾染了猫的习性嘛。
她不禁又想,如果他回到自己本体身上,又会形成什么样的情景呢?
是他吞并了他,还是他吸收了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抑或者,两人完美融合,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姜暖越想越觉得怕怕的,刚回过神,那只藕白色的丸子就扑通一声落在了她盘子里。
秦王的筷子在她盘里点了点,姜暖连忙谢恩,捧着盘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她确实爱吃藕制物,似乎原主也一样,这是她目前找到的她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
没想到他竟关注到了这点。
姜暖心里突然暖了起来,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温柔与缱绻,身体也不由自主往秦王身边倾靠,像只快乐又雀跃的小鸟。
而这一切,都被对面的成蟜收在眼底。
他神色复杂地盯了一瞬,就垂下眼睫,遮住眼中无端漫起的一片阴翳,用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慢条斯理吃起来。
他们几乎无声地吃了一刻钟,其间仅有的交谈便是关于郑国渠的。
秦王与成蟜都坚持要修渠,但宗室那边认为郑国作为韩国安插已久的奸细,一开始就动机不纯,日后更不会诚心归顺,坚决反对他继续修渠。
此事便是秦王与宗室之间唯一的分歧,近来令他烦恼不已。
每当这时,他就忍不住感慨,相邦虽然可恨,但在谋事方面还是很有眼光和远见的,他也坚持认为渠必须修,而且还要全面细致地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一来,自己便被架到了一个尴尬的处境。如果鼎力支持相邦,那便是打宗室的脸,让无比期盼、支持他亲政的叔叔大伯们心寒;可如果不修渠,那么日后开战后的粮食供应便无法充足,存在很大的变数。
他从不做不确定的事,因此渠是必须要修的。
不过如今,成蟜站了出来,为他与宗室周旋,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毕竟他也是宗室中重要人物,虽然年轻,却是先王之子,又与驷车庶长宗室族长关系亲密,话语权还是很足的。
况且他与秦王先前由于各种原因,有过王位上的争夺,如此他都能站出来支持秦王,想必修渠确实很重要。宗室中有人开始松动,认为修渠似乎是对的,他们得有点远见,不能盲目反对。
姜暖侧耳听着,嘴里嚼着莲藕丸子,趁他们交谈,探出筷子尖为自己夹了几块“龙肉”,若无其事堆在盘子里,时不时咬一口,表现出时刻在做着什么的样子。
别说还挺好吃。父亲还真有一手。
“郑国渠还是要修的,说不定可以福泽千秋万代呢。”她忍不住插嘴道。
“郑国渠?”秦王侧过脸看她,眼神疑惑。
完了,姜暖心里一惊,暗骂自己嘴巴没把门的。
斜对面,成蟜深邃地瞥了她一眼。
然而秦王唇角,却淡淡地漾开笑纹:“你倒挺会起名。这个名字不错,若是日后修成,便叫’郑国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连忙埋下头,有种愧不敢当之感。
又过了一刻钟,成蟜终于告辞离开,并无半点拖延时间打断她计划的意思。
其实她来章台宫统共才半个小时,可她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小半天。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来找寡人,到底所为何事?”
秦王抖了抖长袖,从案边站起,负手立在一旁,目光自上俯下,将她笼罩。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如山如岳,即便什么也不做,也给人极强的压迫感。更别提他还有一双幽深锐利的长眸,淡淡扫来一眼,便能将人的心思猜出个**成。
姜暖睫毛簌簌,也如风中杨柳般站了起来。这倒不是装的,是真的跪久了腿麻了。
“王上,妾是来认罪的。”她垂下脑袋,诚恳又绵软地说道。
良久的沉默。
她略感不安,抬起眼眸,与他投来的注视直直撞上。
话既已说出来,便无法再打退堂鼓了。她努力梗着脖子,和他对视。
“何罪?”他终于开了口,嗓音辨不出情绪,眸光始终覆在她脸上,渐渐的变得沉重冷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扑通一声跪下,认罪姿态无比虔诚。
“妾并不是芈蓉。”她盯着秦王露出袍底的靴尖,“妾的本名叫芈莲,莲花的莲;妾的父亲也不是昭平君,而是楚国公子熊考。这事华阳太后并不知情,都是昭平君与楚王私底下谋划的。”
她一口气说道,停顿了良久才敢抬起面容,望向他的脸。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能看出震惊的底色,但奇迹般地就是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她有点害怕他这个样子,情愿他吼她,拿手捏她下巴,也不愿他以这种暗流涌动的眼神审视她、解剖她,就像是一把刀子在她每寸肌理下游走。
他并不出言,姜暖越发不安,脑子开始混乱起来,她咬了咬唇,开口道:
“王上,妾因为失去记忆,也是刚刚得知的这件事。先前为何一直隐瞒,妾真的记不住了,但这次妾一问明白缘由,便立刻来向王上坦白。请王上明鉴。”
她说得很诚恳,足以令人任何人动容,然而他仍没有太多的情绪涌动,慢慢朝她踱来,在她面前立住,玄色袍服的一角轻轻擦过她面颊,令她感到一阵苍冷的肃然。
“芈蓉,”他顿了顿,居高临下望着她,眼底升起一抹猜疑的神色,“你今日来向寡人坦白,到底是因为不想隐瞒,还是隐瞒不了了?”
姜暖背上一寒,准备了很久的关于父亲身份的说辞,一个字也没能得到机会说出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他会如此敏锐地直切要害,根本不给她迂回与喘息的机会。
莫非他早就知道实情了?
不不,不应该。她的政治头脑虽只有初中生水平,直觉却很准,王上的神情她虽然猜不透,但可以笃定,他事先并不知晓,否则便不会用那种凌迟般的剖析眼神,一刀一刀地剜着她了。
是她太低估秦王,高看自己了。
也是她太自以为是,以为仅凭那些床榻之上的厮磨缠绵、深刻交融,便足以让她以为摸透了他的心。
她高估了他对自己的宠爱,也忽略了,她的失忆,并不能代表一个全新的开始,即便他不止一次如此承诺过。
他的心里,始终系着一个死结。一个她曾经欺骗过他的死结。
而如今,她又准备在他心中打一个结,其所造成的后果,怕是毁灭性的。
第48章禁足
姜暖咬了咬牙,觉得无论回答什么都不大行。
若说是,他会生气;若说不是,今夜晚宴后,他只会更加生气。
有那么一刻,她其实挺想坦白的跟他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计划,因为害怕被他怀疑与责怪,不得已使了些小手段。
可一旦这么说了,就不得不交代成蟜与父亲在其中的所作所为,无形中也将他们拖下了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短时间内,她根本无法抉择,而他俯向她的目光越发深邃沉重,令她几乎难以承受。
“没有啊,王上,妾是真心来向您坦白的。您之前也说过,过去的事忘掉就忘掉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所以妾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便第一时间来与您坦白,不敢也不想再有所隐瞒。”
她努力压制住嗓音深处细小的颤抖,抬眸与他对视。
她选择了否认。
秦王默默地审视着她,并不言语,眼瞳漆黑得有些摄人。
“妾并不知晓当初调换身份的原因,思来想去,应是因为父亲喜好商贾之事,为王族所不齿,他们害怕我被他拖累了名声,便选择让我顶着华阳太后侄女的身份入秦。父亲喜欢做生意,喜欢到不顾名声,停都停不下来,妾刚刚听闻时,也是羞愧的不得了,因此便作此猜想。请王上明鉴。”
她连忙又解释道,终于将这段准备已久的剖白塞了进去,大有一种以前的芈蓉关我芈莲何事的意味。
“也许吧。”他终于又开了口,声音像是风刮过砂纸,显出一种暗昧的沙哑,“若是过了今夜无事发生,寡人便信你,如何?”
姜暖头皮一紧,向上仰起的一双美眸漾起波澜。
他为何会这样说?果然还是知道了什么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他轻声而又冷傲地一笑,手指抚上她的面颊,沿着她樱桃般的唇瓣慢慢摩挲、勾勒。
“母后一贯不喜华阳太后,今日却要主动操办她的生日宴,仅凭这点,寡人便猜到有事要发生,只是不知道是何事。不过现在,事情倒是明朗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
思前想后考虑了这么多,竟没算计到这一环。
果然她还是太单纯了。宫廷事宜,如蛛丝般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自以为万无一失,实则却来了个愚蠢的自投罗网。
可处在她的位置,她是真不知道要如何筹划,才能平安无虞地渡过这一关。先前所做的那些,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自救方式了。
他投向她的目光,愠怒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唇上口脂被他拇指蹭乱,从嘴角晕染出去,宛若一道血痕。
她竟隐隐有种毛骨悚然之感,睫毛覆下,遮住眸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心虚与畏惧。
此刻,她确实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觉。她闭了闭眼,又咬了下牙齿,抬起眼睛,眸光澄澈而潋滟:
“妾既然已经伤过王上的心,便不敢奢望王上再次信任,但方才那番话,确是发自真心。至于赵太后有何谋划,妾并不知晓。”
后半句话,尾音出现了短暂的颤抖,可这真的不能怪她,被那样高压高强的目光辐射着,实在做不到面色无波地撒谎。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她挺怕死,又怕疼,低声下气求饶倒是无师自通,可撒谎,始终学不精湛。
他果然察觉到了她的青涩与慌乱,手指一顿,压在她下唇瓣中央,久久未动,目光一瞬不瞬地笼罩着她。
“蒙恬!”他陡然松开手,向殿外大声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身子不稳,朝旁侧栽歪了一下。她单手撑着地面,狼狈地稳住身体,耳珰晃动出哗哗的声音。
蒙恬大步进来,对面前情景微微一惊,但什么也没说,垂头拱手行礼。
“领夫人回宫,派人严密把守,非寡人诏令,不许她出宫半步!”
秦王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字字重若千钧,令她脊背渗出一层寒意。
他这是要禁她的足吗?
“晚上的家宴妾”
“你不必参加了。”
他冷漠地打断她,斜着眼珠睨了一眼她眼眶凄红、宛若散乱红香般的可怜模样,便双手背在腰后,卷着残余的愤怒大步离去。
“国夫人,请吧。”蒙恬上前一步,很讲礼数、却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说道。
姜暖难受地垂下眼睛,缓缓站了起来,随着蒙恬一道回了芷阳宫。
蒙恬不是蒙毅,不仅沉默寡言,面部线条也冷硬,姜暖根本不敢随意搭话,只埋头走着,走向那座衣食无缺的华美牢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无论如何也没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踏入宫门,一队甲胄侍卫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训练有素地把守在前门与侧门,还把在门口附近晃悠晒太阳的小内侍们都轰了进去。
大家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乱哄哄挤成一团。秋穗急忙跑出来扶住姜暖,将浑身颓力、神思飘忽的她扶进卧房,斜靠到榻上。
她什么也没问,转头又去倒热水,端水果。姜暖什么也吃不下,又不忍拂她心意,便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水。
自己被禁足,他们也受到连累,她十分愧疚,可眼下却没工夫去感受这份愧疚。
王上禁足她,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惩罚,也间接表达了他对她的态度。
不信任,不相信。
她掏出心窝的表白,于他而言只是被逼无奈的不得已。可他明知道她失忆了,却依然带着过去的恨意揣摩她,似乎她无论怎么做,只要是触到他的疑心,便不可能洗白,全身而退。
但不让她参加晚宴呢?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通透。秋穗在旁边安静地伺候,时不时就将水果推给她,她最后捡了一只梨子,碰到唇边,忽然停住。
嘴唇有些痛,拿镜子一照竟然肿了,鲜红得像是要滴出鲜血。
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到底对她存有多大的恨意与不信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突然感到委屈极了,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秋穗慌了手,差点打翻果盘,连忙扯来手帕为她擦拭,却被姜暖一把抓住手腕。
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脸,问她道:“秋穗,你现在就去点查一下,看看宫里是否还有没回来的侍女和内侍。快去。”
秋穗懵懵的,但见姜暖莫名其妙就把泪意止住了,眼中转动着思考着什么的神情,便稍稍宽了心,起身去办主人交代的事情。
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说有两个人不在。
一个是冬岚,不久前才离开去学堂接扶苏去了。
一个是专门领取物资份例、申报采购计划的宫女春桃,午后便被少府库副总管找去了,说是有几笔账务有些问题,让她帮忙核对。
春桃在对账方面是出了名的高手,又与副总管是老乡,此刻被他求助也属正常。
姜暖想了想,问道:“少府库对不上账,副总管肯定很着急吧?”
“那是自然,属于是失职行为,轻则罚钱,重则挨板子、丢差事,他能不着急吗?”秋穗回答说。
姜暖点了点头,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必须得知道晚宴上都发生了什么,不然就彻底坐以待毙了。但他们都出不去,唯有春桃,可以寄托希望。
正想着,门口传来小小的骚动。姜暖估计了一下时间,是扶苏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母,阿母!门外怎么有那么多人把守?”扶苏径直奔进她的房间,看见她好端端坐在那里,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怕半月前的情景再现一般。那日他蹦蹦跳跳地回家,却看不见阿母,只看见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
姜暖顿时泛起心疼,起身将他抱到膝上,拿脸颊在他小脸上使劲蹭了蹭。
“扶苏,阿母现在需要你帮个忙。一个很重要的忙,可以吗?”
扶苏认真庄重地点了点头:“阿母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姜暖凑到他耳边,小声而细致地交代了一番。
“包在我身上。”他跳下她膝头,胸有成竹道,然后颠颠跑出去,边跑还边嚷着说作业落在学堂里了。
冬岚于是又牵着他的手,领他去学堂找。
门口的侍卫拦住他们。按照规定,一旦进来了就不可以出去,可扶苏是长公子,还是个孩子,他们一时间也不大敢做决定。
“怎么了?”蒙恬从旁边走过来,扶苏跑到他跟前,仰起小小的脑袋,理直气壮说,“我的作业落在学堂里了,我要去取回来。”
蒙恬温和地笑笑:“何必劳烦公子,臣命人去取。”
“不行,我一定要自己取。今日老师还说,学习要’劳其体肤、亲历亲为‘,如果我让你们代取,便算不得’亲历亲为‘了,有违老师的教诲。”他煞有介事地争辩道,将阿母交代的话一字不露说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蒙恬似乎看出了什么,唇角微弯了弯,但他并未追究,而是扬了扬手,让他们放扶苏出去。
扶苏小大人似的冲他一拱手,算是感谢,然后扯着冬岚快步往前跑去,像一只脱缰的小马驹。
脱离众人视野后,他们便兵分两路:扶苏去学堂他总得带点东西回去;冬岚去找春桃,让她想办法说通副总管,将今夜晚宴上发生的事告知与她。
少府库肯定要在宴会上忙前忙后,自然能得到第一手消息。副总管有求与她在先,自然也乐得帮这个忙。
一切还算顺利。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两人大手牵小手,成功返回芷阳宫。
只是这时蒙恬已经离开。扶苏冲进宫内,看见阿母正托腮坐在偏殿,怀里躺着那只黑猫。
见他归来,黑猫跳出她怀抱,在他脚边绕了绕,喵喵叫了几声,扶苏弯身抱起小猫咪,坐到阿母身边,告诉她事情都办妥了。
姜暖感激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喂了块枣糕给他吃。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唯有耐心等待了。
接近亥时,春桃才回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夫人,不知为何这次宴会,王上不允许少府库的人入内,只让他们在殿外候着,所以听到的不多。只知道赵太后大闹了一场,还死了一个年轻女子。哦,对了,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有人认出了是之前献唱的女子。”
春桃一丝不苟地汇报道。
姜暖过了好半晌才完全消化她的话,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那个年轻女子是怎么死的。
“好像是有侍卫看见她袖口里藏着刀,认为她意图刺杀王上,便抽剑将她杀死。”
姜暖一愣,慢慢地,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阿傩无论想做什么,都不会是去刺杀秦王。再说每个入殿的人员都会被仔细检查,根本不存在袖口带刀而发现不了的情况。
唯一一种解释就是,发现了故意不管,并以此为由,将她杀死。
“那、那她都说了什么,他们有听到吗?”姜暖有些着急地追问道。
春桃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应该是没说什么吧?她好像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刺死了。”春桃想了想,补充道。
姜暖身体无声地向后跌坐。电光火石之间,她仿佛猜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赵姬气势十足地前来兴师问罪,话头还没挑起来,最重要的证人便被杀了。
所以她歇斯底里大闹了一场。而自己真实的身份,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仍是一个陌生的秘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何意,但此举确实保护住了她的名声,也让一场陷害湮灭于萌芽中。
可这对她其实不是很重要。
她真正在乎的,是他的态度。他的举动并非是因为宽恕了她,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最优解,他心底其实还恨着她,猜忌着她,不肯轻易信赖她。
这便是与君王谈感情的可怕之处,也是无解之处。
第49章交易
连续三日,没有任何消息传进来,就连扶苏的课也被停了,一样不许外出。
姜暖困在宫里郁郁寡欢,越发想念弟弟。
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抵达邯郸?抵达邯郸后,有没有受欺负?
自己像朵花一样娇养在后宫里尚且如此艰难,他回去面对的可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猜忌与暗算,想想都替他捏把汗。
弟弟虽然聪明,可到底也是现代人,没经历过政治上的勾心斗角,她总是不受控制地想他喝水被下毒、睡觉被闷枕头、走路被破空而来的箭矢刺穿胸膛
幸好有扶苏陪着。小家伙知晓自己阿母被禁了足,各种乖巧,生怕再惹阿母不开心。
姜暖看着他团子样的身影,心生一股怜爱,索性什么也不去想了,把时间都用来陪他玩,喂马、练字、放风筝,直接将他的好感度提升到了92。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这个数字被报出来时,姜暖胸口轻轻跳了跳,猛然意识到,距离自己脱离苦海、重返现代,只有一两步之遥了。
可为什么,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心底越有种淡淡的不舍呢?
若是返回现代,眼下所有困难都将迎刃而解,她不必动不动就被限制自由,也不必提防不知何时就窜出来的恶意与陷害,她会变回原先的姜暖,像只蝴蝶一样享受现代社会的自由自在。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最完美的结局。
莫非是因为弟弟?自己虽然回去了,他却还留在这里,让她更加看不见摸不着,她相当于是为了自身利益抛弃了他
嗯,一定是这个原因。她用力咬着筷子头,不断强化这个念头,试图覆盖掉内心最深处的那个真实原因。
她并不很想爽快承认,自己其实是喜欢上了秦王。
而她不应该喜欢上他,更不能够喜欢上他。
理由有千千万,可再多都消减不了那种一见到他就心跳怦怦,一被他触碰就开始像水一样融化流淌的旖旎感觉。
她把头埋进膝盖,发了会儿呆,然后斜斜地栽倒在床榻上。
哎,好生烦躁。
第五日,终于有人来了。竟然是成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国夫人近来可还好?”他一进门就笑着问道,一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样子。
姜暖正在剪花枝,收集落下的花瓣做干花,闻言手一抖,一根茁壮健康的枝条被误杀了。
“你看呢?”她没好气地放下剪刀,翻了个白眼,“我已经五天没出门了,惴惴不安地等待处罚,可王上连一句话都不肯递过来,你说我能好过吗?”
“是啊,确实很可怜。”成蟜不见外地在殿里踱着步子,忽然在她身旁停住,视线意味深长地投下来,“如果是我,绝不会这样待你。”
啥?
姜暖一愣,被他的茶言茶语给惊到了,好半天没缓过神。
倒不是说不相信这种话出自始皇帝之口,而是怀疑他话中有话,此番说辞不过是一个引子。
“门外守卫森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口气仍然不怎么恭敬,故意转移话题道。
说实话,她挺气他的。那日若非他添油加醋,自己精心筹备的坦白或许就不会演变成那样的结局。
是他先在秦王心底掀起波浪,提醒他她曾经如何背叛过他,这就导致她掏心窝的话语失去了感染力,甚至反而更加重了秦王的怀疑与不信任。
这些都是她“闭门思过”这几天,分析出来的。他虽然看似帮了她很大的忙,而实际上却在背地里起反作用,很难不令人怀疑他另有所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而他似乎也不打算掩饰,眸光像碎玻璃一样闪了闪,绕到她桌案对面,慢慢优雅地坐了下来,手指拈起案上的一根花枝。
正是被她误剪的那根,两朵花苞和一朵已经完全盛开了的粉红花朵分列两侧,隐隐可见黄色的花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既然夫人心情不好,那便由我来告诉夫人一个好消息吧。”他捻转着花枝,眸光却落在她脸上,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时,唇角向上微微牵了一下,“赵璟昨夜,已经安全抵达邯郸。”
姜暖搁在桌案下的手,紧紧攥起,又倏地松开。
弟弟到邯郸了
也就是说,最容易遭遇危险的环节熬过去了。
她心中和眼中同时腾起欢喜的神色,那一瞬间绽放出的华彩,让她整张脸突然熠熠生辉起来,仿若一颗美玉被阳光照射,折射出瑰丽耀亮的华光。
他竟有了片刻的失神,涌到舌尖的话,迟了几息才慢慢送出来。
“是我花重金雇佣死士一路暗中保护。赵王确实意欲将他刺杀在途中,先后派了三波杀手,最后一波还是骑兵队。我的人全部牺牲,但成功将他送进了邯郸城门内。”
他望着她的眼,语声有条不紊,然而他的话语落在姜暖耳中,却转化成了鲜血与厮杀的画面,她一双美眸惊讶地大睁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你保护了他?”
半晌,姜暖小声问道,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气呼呼的了,反而有了点心虚的意味,睫毛也簌簌眨了眨,看得人一阵莫名心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错。”他简短地答,眼光仍粘在她表情丰富的小脸上。
逗弄她,简直就像是逗弄一只小花猫,令他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
若非有更重要的事要安排,他其实不介意一直逗她,听她发出喵喵的声音,想反抗又不敢反抗,只敢凶巴巴地哼唧,最后还是要软软地依赖他、求助他,他喜欢这种感觉。
“你、你竟有这番好心?”她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还是不敢相信。
“不仅如此,我在赵国也很有人脉,可以继续派人保护他。怎么样,芈莲,你想和我做个交易吗?”
果然。
姜暖咬了咬唇,盯他看了一会儿,才谨慎开口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他转着花枝,笑着道,“我要你想办法,让秦王昏睡三个时辰,这个你应该很擅长吧?”
他的笑变得戏谑起来,隐隐还夹杂着其他复杂晦涩的情绪,它们藏在他面皮之下,隔着两个人的灵魂,已看不真切,却依然有淡淡的存在感。
哪怕是49而终的始皇帝的残存灵魂,哪怕是经历了32年没有她的人生,他也依然对她曾经下迷药这件事耿耿于怀,就算是以揶揄的形式表达,也掩盖不住那种介怀。
姜暖脸上一烫,用力抿住唇瓣,面颊涌出羞愤的酡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要我这样做?”她指甲掐进掌心,努力维持着镇定反问道。
“因为我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与他融为一体。”
他并不忌讳自己的目的。
“这怎么可能?我做不到。”姜暖垂下眼睫,飞快地、带着一丝逃避地说道。
“这事也就只有你才能做到,你也必须要做到。”他向前倾身,气息与她紧紧相挨,“啪嗒”一声折断手中花枝,“这是你欠我的,而且也只有我才能继续保护赵璟。你以为在邯郸境内普通死士还管用?只有我与秦王融合为一,才能动用国家力量护住他,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姜暖良久没有回应,嘴唇微微翕动。
她确实动心了,可心底还有道枷锁无法挣脱。
这样做,会伤害到秦王吗?而且他们的融合,到底会是何种方式,会形成何种结果?
“我我办不到。”最终,她含混地摇了摇头,心中撕扯得难舍难分,“如今我被禁足宫中,连王上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让他昏睡三个时辰了。你太高估我了。”
他轻哼一声,有点不以为然:“是你太低估自己了。”
话音还未落,他便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瞬间挡住了门口照进来的阳光,在她面前覆下一片阴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说你病了,他一定会来。”他半侧过身,望着内殿入口处的屏风,笃定地说道,“我给你一天考虑时间,明日下午,我会给你送来迷药,你若是答应,后天便行动,你若是不答应”
他顿了顿,转首看过来,眸光深邃冷沉,有股肃杀之气:“那你便会后悔到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去医院复查一个老毛病,请个假。
第50章大胆
姜暖整晚茶饭不思,加了鱼片的黍米粥和各种小菜反复热了好几遍,像过客一样在她面前小桌上流转、更替,也没能让她提起一丁点兴趣。
她现在心里是一团乱麻,各种事情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令她有些难以承受。
可她又不得不快速做出抉择,他只给了她不到一天的时间。
“夫人,您就吃点吧。”秋穗实在看不下去,用手指揪了揪她的衣袖,“就算您要发愁,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发愁嘛。”
姜暖呆呆瞅了眼小桌上的菜。她虽然被禁足了,菜却还维持着往日的丰盛,露出粥面的鱼片鲜润细腻,其他蔬菜也绿油油地发亮,甚至还有宫里限量供应的蜜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鼻子一抽,想起了成蟜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就说你病了,他一定会来。”
她在他心里,竟还有这种份量吗?她很怀疑成蟜是为了催促她帮忙而无所不用其极,可转念一想,他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他比谁都更希望她能成功。
她眼角红红地接过秋穗手中的粥,想开了似的,一口大过一口地喝了起来。
她说的没错,她确实得先吃饱了再发愁,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然而吃饱喝足后,她却不能继续窝在床上了,便在殿内慢慢踱着步子,忽然想起今晚还没怎么见到扶苏,心里莫名挂念,就踱到了内殿他寝室门口。
撩开帘子,绕过屏风,只见小糯米团子正躺在塌下一张兽毛毯子上,手里把玩着什么,旁边翻着肚皮躺着小猫咪。一人一猫摊着的姿势一模一样,可爱到让姜暖瞬间间忘记了那些乱糟糟的烦心事。
见阿母没心情搭理自己,扶苏不吵也不闹,反而很会自娱自乐,因为他知道,阿母这回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不翼而飞了。
“阿母!”虽然是这样想,但看见了阿母他还是雀跃地跳起来,颠颠跑到她面前,像小猫一样蹭她。
姜暖鼻腔里涌上一股酸热,她揉揉扶苏的脑袋,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坐到毯子上。黑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半开半闭着眼睛看着他们。
当看清扶苏手里摆弄着的东西时,姜暖又感到一阵酸涩袭来。
那是他“宝箱”里的一只珍珠簪子。那只宝箱,装的都是她曾经的物品,在她昏睡的四年时间里,扶苏时常将它们搬出来看了又看,对着月光祈祷阿母尽快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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