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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最后,李重山哭着问他,能不能别把他给换掉。
那一瞬间,江逝水几乎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一直梗着的脖子软了,一直紧绷的骨头也软了。
他的心也软了。
就在他轻轻张口,一个“好”字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他清醒过来,硬生生把嘴闭上了。
不……
他不能……不能因为李重山嚎了两声,就这样轻易原谅他。
他的脑子太热了,他热得不清醒了。
李重山在蛊惑他、引诱他。
他不能中计,绝对不能。
他不要李重山,再也不要了。
于是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直到李重山放弃,把他放下,转身离开。
江逝水满心以为,自己与心魔抗争成功,欢天喜地。
但实际上……
李重山背对着江逝水,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滚了滚,连带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是江逝水逼他的。
他没法子了,得动手了。
换一副身躯,就能让江逝水不这么厌恶他。
很划算,并且刻不容缓。
第20章 烈火里
江逝水这一病,又是四五日。
军队的行进速度,也跟着延缓了。
或许是终于对他腻烦了,或许是大战在即,怕沾染了他身上的病气。
这几日,李重山也不像从前似的,总是抱着他,把他放在腿上,按在怀里了。
就算他二人坐在一辆马车里,同处一片屋檐下,也无甚交谈,甚至连对视也没有。
李重山总是背对着江逝水,或批复奏章,或排兵布阵。
很多时候,他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静静地坐着,定定地望着路旁景色。
仿佛是哪个天下第一的负心人,辜负了他。
江逝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乐得清闲,难得过了几日松快日子。
两个人相安无事。
江逝水在心里记着日子。
就这样,又过了四五日。
七月中旬,军队一路挺近,来到都城附近。
大抵是听从了三十岁李重山的进言,小皇帝调动宫廷之中,仅剩的几千亲兵,紧闭城门,死守不出。
打出的旗号自然是&ash;&ash;
大将军就在城中,就在朝堂之上,城外的李重山是假的。
李重山并不急着自证,也不急着与城里心腹里应外合,攻破城门。
他不慌不忙,命人在都城往南约百里的地方,伐木扎营,就这样住了下来。
两边僵持,互不相让,大战一触即发。
江逝水大病初愈,也被安置在了一顶帐篷里。
这日是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
一大早,江逝水还窝在床上,没有睡醒。
恍惚之间,听见帐篷外面有人叫喊&ash;&ash;
“不费一兵一卒,用两个人换一座城,难道不划算吗?”
“滚!”
“我们大将军说了,只要交出那两个人,他即刻退位!”
“滚出去!”
“这笔交易再划算不过了……”
“滚滚滚!”
江逝水揉了揉眼睛,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前面那个声音,听着很是耳生,想是三十岁的李重山派来,同李重山谈判的。
后面那个声音,就很是耳熟了,是李重山的副将,正要把他给赶出去。
江逝水想,三十岁的李重山,还挺重情重义的。
不仅要救他,还要救十八岁的李重山。
他们不是一向视对方为死敌吗?
怎么这回,还捎带上了他的对手?
江逝水想不通。
声音逐渐远去,江逝水见天色还早,拽着被子躺下,想再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帐门被人从外面掀开。
李重山穿着常服,带着一身戾气,从外面走了进来。